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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篇]如果爱无罪

wangchaowh 食疗养生 2021-06-11 05:15:01 4 0

寂寞的窗棂日日数着日影挪移,失去华彩的雨花石,孤单地散在看不见阳光的角落,已载满了灰尘。没有风,风铃已奏不起悠扬的旋律,就像历经世事,我心终于变得沉重,凡事都无动于衷!如果有风,那飞魂醉人的铃声总会钩起思念的风,回到过去的记忆里,抓住那一丝险些因为岁月的流逝而湮没的感动,激起一片波澜--想起那个人,还有她的歌,这些年为流年背负的重.

  伫立窗前,景色如故!我已如岁月一般苍老,为了往事而变得憔悴.生命一如干涸的泉眼,难以昔日光华的倒影,唯余情丝于风中戚戚.

  如果流年尚能为我而今的失落而感动,我也愿化作一阵忧郁的风,去拂动那串风铃,意为祭祀早已流走的幸福,安抚已固化于心中的感伤,那首只能和着叶落之声拌舞轻吟的歌,仿佛是一位来自未知世纪的灵魂,带着茫茫岁月中沉积的忧伤,深沉地,感化着我.

  一

  "我喜欢你!"

  面对着那双天使般安静美丽的眼睛,我只是想,你是一定能给我带来快乐的女孩!我把玫瑰递过去:"我叫雨阑,名字对我来说永远也不重要,人活着就是希望快乐,而上天对我一直都是那么残忍!只有这一次它宠幸了我."

  她楞住了.

  他从哪里来的勇气和理由,坦然得这样若无其事.

  玫瑰,犹如彩霞一般映红了她的脸.

  "我知道你会青睐我的表达的,我不会允许你逃避回答,因为我不甘心到现在才放弃,你答应我吧!做我的女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

  风歌.

  她在我的手心上羞涩地写下了两个歪歪斜斜的小字!

  然后矜持地走了.

  我像树一样栽在原地.这场爱情来得如此仓促,拥有时也只有平静,毫无幸福的征兆.

  纵然没有缠绵绯恻的情话,也没有惊世骇俗的壮举,但也算拥有,我希望天使能挽救我,让我不再像以前那样辛苦地生活.

  二

  风歌不和我说话,同行的时候我们也不牵手,只管听我无休止的倾诉,她没有任何意见,偶尔还会微笑.

  站在江堤上时,我只是去欣赏她的长头发,随风飘舞.

  她雀跃欢喜得就像一只在春天来临前已经学会跳上枝头歌唱的小鸟 ,一路宣泄着轻松和喜悦 。

  我做不到和她一起雀跃,只是喃喃尼尼地絮叨。当她发现我垂头丧气沮丧的表情时,停下来安静地等待我的责备。我似乎生气了 ,但这种生气显得毫无分量 ,我并没有期待她会太在乎我 。

  "风歌!我真的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你,你来的好突然,仓促得让人不敢接受,现在我连重复一次上次对你说的那句话的勇气都没有了!请你原谅,我是一个失败的人,懦夫,没有资格去爱."

  "我们还是做普通的朋友好吗?"

  她看着我,目光袒露的着亲切表达着对我的理解.远岸晦涩的天边连接到葱葱郁郁的山头,那座镇江之塔沉睡在若有若无的梦里!那是一个风雨如晦的梦境,就像我的生活 ,天地默契地亲近着,灰暗的低沉的天里没有鸟的踪影,而且还冷酷地在江堤上刮着潮湿阴冷的风 ,肆虐地摧残着我暂得安适的心 。

  "我真的是个懦夫,十几年来大胡子因为我顶嘴打我,教训我 ,还有我妈,她要我对他言听计从,不允许我有一丝的反叛。我知道我要是够有勇气就该离开那个家 ,可我没有。"

  "你知道大胡子是谁吗?我后爸,八岁那年他代替了我爸爸 。我讨厌那家伙,除了钱他什么都没有!而我爸爸他除了钱什么都有 ,它是个作家 ,我的名字是他的小说里的人物名,可惜他已经死了,为了生计 ,去西北,在路上出了车祸。我讨厌我妈妈,她嫁给了那个庸俗的家伙 ,他从来没有自责过。风歌,好像我的存在就是为了延续我爸爸的梦,但我知道我自己太过愚笨 ,除了自暴自弃我一无所知 。我所有的外表对我来说一文不值,我的灵魂是空的。空的,什么都没有!"

  我低头坐下 ,往事痛苦地折磨着我,我又忍不住想砸碎周围所有的东西来发泄。

  我用手难堪地捧着脸 。

  风歌在旁边坐下,轻轻地推着我的肩。

  "对不起!"

  我的声音突然沙哑而沉重。

  "风歌 ,我知道我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希望了 ,是上天对我不公,我认了!或许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喜欢别人或是让别人喜欢我,因为我已经失去了所有的爱 ,我甚至不敢对上天提一点苛刻的要求--承认我真的坦白地喜欢你 。我不懂什么是爱情,也许送给你的那束玫瑰,只是为了请你听完我的倾诉。!"

  我站了起来。"再见!"

  我沿着江堤走了,没有在乎她的感受,因为从来没有人在乎过我的感受.

  她在原地,看着我的背影,那被斜阳拉的老长的背影,一歪一斜地消失.

  三

  会唱歌的女孩是善良的,所以很容易被感动,如果有谁给他一点希望,他就愿意全心去憧憬!他如此的孤独,并非一叶飘萍,他想找一个能听懂它心思的人,他说过,这个人不一定是女孩.但这个人如果是女孩呢?而且像风歌这样的女孩?爱情?风歌望着天空遥不可及的焕彩,陷入一场旷久的遐思 。

  那时他还很活泼,很喜欢篮球,甚至疯狂地痴迷.

  一个月前,她开始在操场上看他打球,她就是躲在球场的远角 ,一个人悄悄地靠着栏杆,安静胆怯地在看他完成每一个动作,灵巧地夺掉别人的球,带着球一路锐不可当地突破 ,敏捷地前后左右示假回旋,然后猛然激进,一跃腾空 ,飞身投球入网,然后不顾一切地回撤协防,看他把所有的对手都打跑了后,一个人擦着汗夹着球黯然离开.他低着头 ,把汗衫斜挂在身上 ,操场已经空无一人了,他却不肯抬起头来看一下落日风景 。额前的头发遮住了他的眼睛,不知道那里是明媚还是忧伤。

  她披着淡黄的长发,寂寞地靠在栏杆边,像一个虔诚的信徒,带着一种敬仰的目光,专注地看他的每一个动作.

  他一直都知道她的存在,在累了的时候还不时很刻意地去欣赏她,或许他应该把她看作天使.她站着就站着,文静地,端庄地,不带一丝任性和反叛,淡淡尔雅的笑容就像拂面的春风,带着清香的就是那若一汪秋水的眼睛.再隐晦的天空 ,有了她的存在,都会有一抹明媚的阳光。

  他朝天使走过去.

  "你喜欢看我打球吗?"她把嘴抿得紧紧的,乖巧地点点头,用天使一样宁静,温柔的目光望着他.

  "明天我在这里打一场正式的比赛,你来吗?"

  第二天,她来了,所以他赢了.

  第十二次,他就把十二朵玫瑰送给了她,对她说了我喜欢你!而在当时,他还不知道她的名字.

  他就是我,就是雨阑!

  她就是风歌!

  四

  风歌的邻居丽莎是她最好的也是唯一的朋友.丽莎比她大一岁,在学校里和她同年级,但懂得比她多.

  "一个人想念叫单恋,如果怕被拒绝就最好放弃,女孩子是需要爱情的,没有一个人会例外,当然了,风歌更需要,如果有男孩子在你耳边唱你最想听的那首歌,你一定会感到幸福和快乐的."

  于是她总是在想,也在祈祷,上天能安排给他一个能唱歌的男孩,在江提上依着他,和着风,轻轻地唱着那首最煽情的歌 。

  可风歌是个哑巴!十岁那年他生了一场怪病,后来就哑了。以前她是很会唱歌的 ,获了很多奖,再后来,她怕寂寞 ,背着所有人藏在屋子里听歌,听那首关于爱情的《鬼迷心窍》.

  "曾经以为人生就这样了,宁静的心拒绝再有浪潮……."

  她哭了,不知道为什么 ,哭得很厉害。从那以后,她也不听歌,没事的时候 ,去江边 ,呆呆地站在那里,一站就是几个小时,默默地听风的声音 ,寂寞的,犹如风歌,除了江风,没人能理解 。

  五

  她每一次看我练球时 ,文静地,端庄地,不带一丝的任性和反叛 ,像一个虔诚的信徒,把她对整个世界的青睐都倾注给了我,每一个微不足道的鼓励的眼神都是那么清晰自然。

  "风歌!"

  我夹着球走过去。

  我让她独处得太久 ,无聊的时候唯一的消遣就是不停地拨弄她淡黄的头发 。

  "对不起,我那天对你说的话……我知道…..我是真得那么胆怯….."她看着我,眼波宛若秋水 ,温柔而娴静 ,带着天使的呵护。

  她拉着我的手往小路上走。

  走了一段路,我一直没说话,那只温柔而且温暖的手拽着我 。我知道她想说的其实很多。

  "风歌 ,我知道你不能说话,而且一直都知道,所以我才告诉你 ,我很自卑,因为你不会嘲笑我,即使你也认为我很失败 ,你不说出来,我也会把那当这是一种鼓励。我从小就是一个坏孩子,没有人鼓励过我!大胡子的耳光是我最大的鼓励 ,而那种鼓励带着让我复仇的暴力 。"

  她一直专注地听我说话,已经走到校门口了 。路上有几个老师好像认识她,跟她打手势 ,用奇怪的眼光看着我!

  "风歌 ,我得走了,你的老师可能不愿意看见你和我在一起!"我给她留了一个联系方式,如果他有时就可以在打开水的老太太那里留纸条给我。

  六

  风歌是学画画的艺术生 ,课不多,除了一天的练习她还喜欢看书,帮老师浇花 ,或者就是坐在窗口着大街发呆。

  有时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干吗要想那么多,有些连别人不值一提的事情,她都不厌其烦地去想 ,她甚至看着刚放上花台的花树,一个人安静地托着下巴想象它经历每一个日出日落的过程,它每一天都追求着灿烂的阳光 ,直到某一天枝头绣出鲜艳的花儿 。世界上有好多平凡但美丽的东西,他们在尘世喧嚣中被忽略了,风歌希望自己不被忽略 ,因为她一如他们一样平凡 ,所以她愿意先付出爱。

  老师发现这几天风歌的思想不集中,练习的效果也不是很理想,而以往她总是最优秀的 ,老师甚至和校长作了保证一定要把风歌保送到北京去。

  "风歌,你走神了,病了吗?"风歌摇头.老师说如果没心思练练了也没好处,她就让她去她的办公室休息去了.

  风歌想给我写张纸条,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写好.拿着笔和自己的思想磨磨蹭蹭地对峙着 ,第一次给男孩子写东西,她不敢确定怎么的暧昧才可以恰到好处 。想了好久也没有一个最后的结果。

  七

  "老师,请问风歌在吗?"我去找她看我打球.

  "他本该在九点到的,今天可能不会来了,昨天她病了!"

  第二天,我又去找她,想告诉她我昨天的比赛得了三十分,可还是输了比赛.

  老师问我是谁.我说我是风歌的朋友,她就不让我进去,我拜托她帮我捎给她一盒治感冒的药.

  "我妈妈是医生,早上我就顺便带了点来,你要记得帮我提醒她按时吃药."

  "没其他事了?"

  "没有了,谢谢!"

  我回头走了几步,突然又回头叫住她:"还有,昨天我输了球赛!"

  她奇怪地笑了.

  "知道了."

  老师告诉风歌,是一个男生送给她的药."我从来没有见过给人家送药的!"是的,风歌也托着下巴这么想,过马路的时候,他一直拽着她的衣服,在人行道上有个人不小心用自行车撞了她,他汹汹地和人家吵了半天!风歌问他还说什么了没有.老师笑了:"她说他昨天输了比赛!好像没有必要转告你!"

  这很重要,风歌笑了.

  "风歌,今天是你第一次迟到,而今天也是你第一次这么开心地笑!告诉老师你是不是恋爱了?"风歌看着她,有些尴尬,更多还是怕,虽然他认为这是最了解她的老师.

  沉默!

  "告诉老师,我不会责怪你的,女孩子是需要爱情的!"

  "他答应过喜欢我,可后来她又变卦了!"

  "他喜欢别人了?"

  "不,他说他没有勇气再对我说一次他喜欢我的话!"

  "那你一定喜欢他了?"老师用目光逼问她时,她低下了头,抿着嘴目光像偷了大米的老鼠一样瞅了一下老师的眼神,然后把头低得更低了.

  风歌,你真的决定继续这场爱情吗?你知道你很怕受伤 ,但你却还这样义无反顾,我只是希望你会做好准备,要爱就必须学会受苦 ,我只是希望你能在痛苦的面前变得坚强和理性,不要再给你的生活增添负担,事业失败了 ,还可以从头 ,可爱情,失败了就是地狱。

  老师去调查后告诉风歌,他叫雨阑 ,高三十一班的,全班排名第五十一,受过两次处分 ,一次因为骑自行车撞人后不道歉还打人,另一次是和老师吵架骂人!

  这能说明什么呢?老师希望风歌放弃那些幼稚的想法,它不是一个好学生 。

  我从老太太那里拿到了风歌写给我的纸条 ,按事先讲好的条件给了老太太一元钱的劳务加保密费。风歌说了一大堆的客气话,然后保证以后我的球赛她都去看!

  八

  同往常一样,我逃课出去玩。这次是去找风歌 ,听说今晚有月食 。

  "风歌你这个傻瓜,干吗写那些客气的话呢?你知道我不会怪你不来看球的,也不怪你不和我说话。"她笑了。

  "今晚据说有月食 ,我想和你一起去江边看!一会儿我给你买东西吃 ,到商店里你随便拿我保证不再带你去喝酒了,你喝半口都要红脸,那样子你回去就把月食是什么样子都忘了 ,能背上你的画夹帮我画幅画吗?"

  "小心!"我拉着她的手,不知谁扔的一块石头在路边,差点把风歌绊倒 。

  "嗨 ,谁这么缺德,万一谁没看见非得摔得嘴啃泥!"我去把石头捡起来,扔到墙角去了!她看着我 ,眼神给我打了个一百分 。

  "向雷锋叔叔学习!呵呵"

  风歌发现我今天很开心,于是决定一会儿一定要陪我和一瓶红酒.

  第一次,他拉着风歌去酒吧,自己灌下一大瓶酒后,也给风歌到了一小杯!他那时候已经醉了." 你是喜欢篮球还是喜欢我?你每次都躲得那么远,生怕别人发现你这个偷窥者,其实我早就发现你了,可是你一直都很少笑?为什么?我打得不好吗?"

  他把风歌的手拉过去,用笔在她的手心上写下了他的名字!这是我的名字,谢谢你每次都会来为我加油,我们做朋友吧!喝了这杯酒,你再告诉我你的名字!风歌喝了那杯酒后,呛得直咳嗽.

  到了校门口时有个老师认出了我."雨阑!"那老师好像在班主任那里见过的.他好像也认识风歌."风歌?"

  "你们出去干什么?"

  "看月食!"

  "今天第一次模拟考试,你不复习备考?"

  我这才想起同桌中午还在抄政治答案,原来有考试.

  "她不参加的,她是艺术生!"

  "那你呢?"

  "算了吧,我?考下来会丢学校的脸的!"

  我拉着风歌绕开他朝校门走去.

  风歌想劝我回去,故意拉着我不走.

  这时又来了几个人,其中有教导主任,姓刘的经常和大胡子吃饭的那个.他认出了我,叫我回去.我说不考了,反正家里人也不在乎.他说要打电话叫大胡子来,我横了他一眼.要是大胡子真的知道了今天的事,他又会婆婆妈妈又打又骂.

  "风歌,真的对不起,我不能陪你了,真对不起."她看着我.

  "天黑,回去是一定要小心!"我松开了手.

  她站在原地,原本计划中的快乐,就这么消失了,她看到了我的失望的眼神,把我的心情猜到,为我失落地感怀时无意中又流下了眼泪.

  后来我考得很差,有两科得了零分.班主任李老师骂了我.我都不记得这是他第几次骂我了,不过这次我真得很反感.他像一个疯子一样,说什么我丢了他的脸,指着我的鼻子说我这辈子完了.我发誓,如果他不指着我的鼻子,我就不会打他那拳,而他真的那样做了.

  曹雨阑,你这辈子要是能混个模样出来,我手心里给你煎鱼.

  我承认我是一个坏孩子,可我也有不可亵渎的尊严。我痛恨他为人师表而如此地残忍。

  我提起拳头满怀悲愤地砸过去,他捂着血流如注的鼻子大喊大叫,刚才所有的神气都没了!

  我知道我犯了什么级别的错误,于是转身跑下楼去.身后的学校沸腾了,有几个穿制服的保安追着我,后来还是被我甩掉了.

  我逃到了江边,一个人坐在江堤上,此前的惊恐在呆呆坐了一个小时后才稍显销殆 ,仍然心有余悸 。自从爸爸走了后,我似乎成了这个世界的敌人,大胡子没有给过我好脸色看过 ,妈妈对我好的目的只是要我接受大胡子在我生活中的地位 ,我没有朋友,和交往的人都喜欢我跟他们一起去干坏事,然后把责任都推给我 ,我并不愿意怎么理智地去思考问题,我觉得和他们的交流拳头已经足够了。每次打完架,胜利的是我 ,最后失败的也是我,老师不堪忍受和我纠缠不屑于大胡子的人民币活络,最后和校长摊派说要吗开除他要吗开除我。这个已经是我短短两年高中的第四所学校了 。

  思考了许多人和事.所有以前的现在的麻烦事一齐让我难以忍受.如果是在昨天,我会毫不犹豫地跳到江水里,强迫自己不要呼吸,不要划水,让身前身后所有的纷扰随江水消逝.

  在走之前 ,我至少得给风歌说声再见,免得她会埋怨我的不辞而别。

  九

  突然,不远的地方有人差点失足掉入江中,一阵慌乱后,他的皮包一下子抛了出去.

  我没有多想,跑过去一头扎进水里,把包捞上来还他.

  他是一位四五十来岁的中年人,被我的勇气惊得目瞪口呆.

  "孩子,你知道那仅仅是一个皮包,你却拥有人生最宝贵的生命!"

  "我愿意这么做,这是我的信仰."

  "你真是个好孩子,不过太危险了!"

  "谢谢,你是第二说我是好人的人."

  "那谁是第一个?"

  "风歌."

  "请代我向她问好!"他露出了慈祥的微笑,像父亲一样的微笑.他帮我把脸上的水擦干,叫我赶快把外衣脱掉,我说算了,这是我自愿的.

  十

  家里人都知道学校里发生的事了.他们见了我浑身湿透了,都不敢吱声,妈妈带我进屋去换衣服.

  "刚才有人打电话找你."

  "别理他,别听他瞎吹,我只打了他一拳,那是因为他指着我的鼻子."

  "她一句话都没有说,像个哑巴,我都说了你还没有回来,他还是不挂电话,我就挂了."

  "风歌?"

  我拖着还没有穿好的衣服出来拨通了风歌的电话.

  感动得差点落泪。

  "风歌,我回来了,谢谢你关心我,真的很感谢你,我知道现在对我很失望,可你告诉我该怎么一个人没有自尊地活着,你真的不知道那样有多么痛苦……!"

  我不想去上学了 。

  "妈 ,我不去上学了,我去青海,我这一辈子最后一个目标就是去青海看淡水湖!"

  "别乱想 ,今天上午你爸去给校长说了 ,你下午就可以去上课。"

  "爸?谁是我爸?"

  我砰地把门关上,戴上耳机把音量开到最大。

  中午的时候,大胡子回来问我:"雨阑 ,那个女孩是谁?"

  "关你什么事呀?"我愤愤地拎着书包走出门去 。

  大胡子是城里的有钱人,校长给他面子,班主任请求开除我 ,校长把我调到了另外一个班上,新的班主任承诺不打我骂我。

  新教室在西区靠山的教学楼里,那里离风歌的画室很近。我可以在下课的时候去看她 。

  十

  教室里同学们都在上自习 ,安静得鸦雀无声 。我在窗户外张望了一阵,里面的座位都坐满了人,只有最后一排空了个位子 ,那可能就是我的了。希望那个角落能看见花坛对面的喷泉,那样我也不会在无聊的时候睡觉被老师发现。

  我的同桌和我一样是打死不听讲的那种学生,一上课就搞小动作 ,去拨弄前面女生的头发 ,给旁边的男生贴纸条,或者埋头吃零食,看漫画 。

  "你为什么不听课?"

  "听课有什么好玩?"

  "这里是重点中学 ,重点班!"

  "那你还不是一样?呵呵。"

  他无所谓地笑笑:"我是交钱来的!"

  "都一样!"

  "我们这些败类!"

  我笑了.

  我们开始聊天,聊游戏,聊漫画,谈美国打伊拉克.

  伊拉克真可怜.

  "下课去后山抽烟吗? "

  "吸烟有害健康."

  "你不会抽烟?"他按捺不住内心的惊奇,在他看来,同道中人不会抽烟因该受鄙视.

  "咱们小声点吧!小声点,别吵着老师."

  "你怕他?"

  "会吗? "

  "你谈过几个女朋友?"

  "记不清了,十几个了吧!近来上头风声紧,手头拮据,暂时戒了."

  "咱们班哪个是班花?"

  "第三排从右边数的第四个!有兴趣吗?"

  我笑着摇头.

  "她是唯一敢甩我的女生,哎,没有办法,人家长得漂亮,成绩又好!不过说实话你有兴趣也不一定能搞定,不见得你比我帅多少?"

  "你叫什么名字?"

  "告诉你我们就是哥们了!"

  "好吧!"

  "松林."

  "这么俗的名字!"

  "那你呢?看你那样子也不能咋样?故作深沉."

  "臭小子,你上当了,我的名字怎么会轻易告诉你."

  "你?"

  "你认识风歌吗?"

  "风歌?画画的那个?"

  "对!"

  "认识呀,我的初中同学嘛!你怎么说那种女生呀!"她摇头.

  "我跟她坐了半个学期,她一句话都不和我说!受不了."

  "她是哑巴."

  "啊?真的吗?嗯,早知道她是个哑巴,就不喜欢她了!"

  "是哑巴就不喜欢?"

  "当然了,你找个哑巴女朋友,那多没面子."

  "是吗?"我突然恼羞成怒.

  "哥们,走,我今天请你吃东西!"

  "真得这么大方?"

  "后山."

  我拽着他到后山的草坪里.朝他腮帮子就是一拳."去你妈的!"

  他退了几步摔在地上,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捂着脸乱叫."

  "你他妈疯了!"我上前抓起他的衣领又是一阵狂揍.

  "你他妈谁呀?说打人就打人."我揣喘着气愤怒地指着他:"你再乱叫?"

  "老子今天和你玩定了."他跳起来向我冲过来,我抓住它的手摁倒背后,一招擒拿让他动弹不得.

  "这是抓禽兽的功夫,你去死把."

  他开始求饶.

  "好歹同学,我没惹你."

  "是哑巴就不喜欢,你他妈是人吗?"

  "说说而已,你干吗了?你喜欢她?"

  我放开了他.

  他气愤地摇着胳膊瞅着我.心里愤愤不平.

  "没事了,刚才是我出手重了一点!不过还是哥们,你得记住教训."

  "你他妈谁呀?说打人就打人,少装酷."

  "忘了告诉你,我叫雨阑."

  "雨阑?"他惊讶无比,一脸崇拜的表情谄媚地惊慌失措。

  "怎么啦?有意见?"

  "没有,久仰大名 ,如雷灌耳!呵呵 。原来你才是连老师都敢打的阑哥,真是不打不相识,不打不相识呀!刚才 ,呵呵,多有冒犯。"

  我嘿嘿笑了。

  "你这浑球还尚可理喻,算你实像机灵 ,要不然揍扁你!"

  他说他以前的数学老师经常骂他损他,他也经对那张凶神恶煞的脸忍无可忍了,每一次他总想抓住他的衣服揍他一顿 ,不过还是没有勇气 。如果打了老师 ,家长交再多的钱也没有用了,只能回家卖杂货去。

  "我以后就叫你大哥!"

  "我说过了要是他们不过分我也不会出手的。"

  "可他们一向都是很过分,而我们一直都是哑炮 ,除了你!"

  "别烦我了,小心揍你!"

  "你收我当小弟不会吃亏的,我认识很多人 ,学校里除了打老师,大小事情我都可以帮你摆平,包括你追风歌 。"

  "去死 ,谁说我要追她!"

  "你为了她打了兄弟!"

  "我认你做兄弟了吗?"

  我去找了风歌好几次,她的老师都都把我挡在门外,说她不在。

  转眼就有一周都没有见过她了 ,我只想对他说声对不起和谢谢。那天晚上没能和她一起去看月食,而我打了老师她还来看我 。她对我这个众叛亲离的坏人还不离不弃让我很感动,没有人愿意这样对我好 。

  那天松林告诉我那天我没来上课时风歌来教室里找过我了。她留了纸条叫我好好读书 ,有空就去画室找她。

  "阑哥 ,风歌真是个好人,她偷偷看你的书本和笔记了,她笑你一点都不用心 ,呵呵 。我告诉她你喜欢她,她都没脸红。"

  "她不是你想象的那种俗人,以后不要再故意逗人家 ,小心我翻脸。"

  "我就是问他喜欢你不?"

  "那她怎么回答的!"

  "不要紧张嘛!"

  "她怎么说的,你说呀臭小子,想死?"

  "什么都没说,低着头走了!"

  "你敢玩我!"

  十一

  这天,我从画室的窗户外看见风歌在,她大概画画太投入了,我在窗户下面叫了她五分钟她居然没有听见,后来我用纸折了一只纸飞机飞上去才把她叫醒 。她在床户口看见我 ,兴高采烈挥手,不住地给我打手势问好,眼睛乖乖地眯缝成了一条线 ,两叶弯弯眉仅是溢于言表的喜悦。我笑了,也打手势,说呆会儿我去找你 ,给你带点好吃的 ,瞪着我干吗?我今天又没有洗脸吗?

  她弄鬼脸和我笑着。

  "等一会儿我在过来看你!"

  "老师,请问风歌在吗?"

  "她不在!"

  "怎么每次我来找她她都不在!"

  "你来的不是时候!"

  "我给她一张便条,你帮我交给她好吗?"

  "你下次来吧!"她说完面无表情地把门关上了.

  我回头走了.可能她是她不想见我吧,可能她很忙,或许身体不适,可是刚才她还是那么开心?难道是在和我说话的时候耽误了画画,受到了老师的惩罚?

  "老师,请问风歌在吗?"

  "嗯,在,你进去吧!"

  我回头看时,一个穿着白色T血衫,长头发的男生,抱着一叠书走进了风歌的教室!

  我冲上去质问那个老师.

  "你为什么骗我,她分明在,你是什么意思?"

  "他是找风歌送书的,而你好像没有什么正经事."我看着那个男生,不太斯文的脸上架了一副斯文的眼镜,长头发,浑身透着书生气,手里抱着一叠书,都是关于美学艺术的.

  "你分明是不公平,凭什么你告诉他真话而骗我?这就是你们老师的教养?"

  "你在教训我吗?,曹雨阑,告诉你,你的班主任怕你,我可不怕你,对于你这种学生…… !"

  "你……"我气得涨红了脸.

  "差生又怎么啦?这又不是我们一方的错,还不时有你们这些偏心的老师."我强忍着怒火,可嘴唇气得发抖,两眼睁得圆圆的.

  风歌跑了过来,拉着我的手,想把我推出去.我和老师对峙着.风歌一直拽着我,嘴里发出哼哼的声音.她想说要我走,不要惹事,你打了老师已经都惹祸了,可她是个哑巴.她自己也知道,以一边是自己的老师,一边是雨阑,两个都是对自己很重要的人.她哭了.

  要不是风歌,我可能又闯了祸.

  后来周围围了很多人,他们都用同一种鄙视的眼光看着我.

  我缩头逃回了教室.

  "松林 ,我想知道去找风歌的男生是谁!"

  "阑哥,他是谁很重要吗?你难道连这点自信都没有?"

  "拜托!"

  十二

  我从老太太那里收到了风歌的纸条,她要我不要去教室里找她了 ,老师会生气的,她最了解她的老师了,她会把你当怀学生那样不择方式地教训 ,谁也劝不了她 。雨阑也不要那么冲动,这样不好。

  我回复说保证以后不再去找你了,老师一定责备了你 ,老师的器重和宠爱对你很重要。晚上下课后我会在校门口等你,有很重要的事情 。

  下课后,她来了 ,背着画夹 ,斜披着那肩一开始就让我流连的淡黄的头发。白皙干净的脸上洋溢着清清爽爽的微笑。看见我的时候,把头歪歪地偏着,她好像看见了我身后准备给她的鲜花 。

  "你什么时候戴的耳钉!嗯 ,很不错的呀?"她笑了 。

  "我帮你背画夹吧!"我把一束还沾着露珠的鲜花塞到她怀里。

  她疑惑地把画夹给我。

  "噢,是这样的,我只想送你回家 ,可能也不算是什么重要的事,对吗?"我有些抱歉,这的确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 ,但是对我来说很重要,我别无选择感激她的方式 。其实连感激她的理由也没有充分准备,所以没有做出正式的邀请 ,显得唐突不已,生怕被拒绝。

  她善解人意地点头答应了。

  "不坐公车可以吗?我想和你分享我今天的快乐,你知道吗?上午我赢了一场比赛 ,下午两节课我认真听了一节 ,另外一节开小差时在想今天晚上我应该送给你什么礼物 。我知道我一定会看到你的笑的!"她笑了。

  "风歌今天好像很开心,有什么高兴的事吧!不要说,让我先猜一猜 ,猜对了你就点头,错了就摇头,好吗?"

  "你受表扬了?"她点头。

  "你的画得奖了?"她点头 。

  "得了奖金?"她点头.

  "两百块钱以上?"她又点头.

  "不会吧,我什么都猜中,你骗我的吧,风歌."她笑了.

  "即使是骗 ,你也是世界上最善良的骗子,呵呵!"

  "我请你吃羊肉串吧!"我拉着她到烧烤摊前.

  "你要辣的还是不辣的?辣的就点头,不辣的就摇头."她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看着我,有些呆.我摸了摸她的头.

  "好吧,看来你要淡的了,女孩子吃辣的会长痘痘的,不好."

  "来四串,少要辣椒."

  "喝饮料吗?风歌?"她还是不点头.

  "来一个冰激凌吧!"

  我们一起靠着天桥的栏杆边走边吃东西,她故意不看我,就顾把眼光投向商店的橱窗,欣赏着里边五颜六色的鲜花和饰品.天桥边异彩纷呈的挂灯闪烁不止 ,映在她安适文静的眼睛里,温柔地舒展着惬意的心情。我就时时在偷看她.

  "风歌,有没有发现我在吃羊肉串的时候在偷看你笑呀?你为什么笑?难道奖金真的那么诱人?那该你请客的哟."

  她转过头来,惊讶地看着我,被我突如其来的怪诞一问弄得莫不着头脑,憨态可掬 ,简直就是我想象中的可爱不谙凡事的傻瓜.

  "呵呵."我笑了.

  起风了,有些冷.

  我听旁边的一对情侣说的时候,自己也感觉到了有几丝凉意。女生说,有点冷了,故意把肩耸耸,男生就把外衣脱下来给他披上,让她挽着手.

  "冷吗?风歌."她点头了.

  我在考虑我现在是否有义务也挽着她的手,为她挡风,就像以前想过的场景那样,把外衣脱下来给她披上,把她的手揣在怀里 ,把风雨都挡在我的身前 ,给她一个温暖的靠肩,沿着冰冷的街道走下去,不让她受一点风雨的侵袭 。可我已经亲口对她说我反悔了.我只是让她靠近一点,我用画夹为她挡着风.

  十一点,天空飘起小雨来了.

  "真的冷了吗?"

  她看见我整理着衣服,想我也把衣服披在她身上,但那只是奢望.

  "我们叫辆的士吧."

  她的眼神突然变得忧伤 ,就像一夜风雨摧残了的满树残花独依着朝露,默默怀恋着昨日温存。她迟钝地在我的引导下,从车上下来 ,一直紧闭着嘴,赌气地缓慢地动作。

  在楼梯拐弯的地方她失足一滑,把膝盖沉沉地抵在了地上,她倔强地战起来 ,拒绝了我的搀扶 。她只让我拉着她的左手,右手始终紧紧地抱着那束花,花叶已损,花瓣零乱 ,可她还是不易不弃,执着地抱着 。

  我帮她敲了门。

  她爸爸开了门。

  "风歌,怎么这么晚?"

  他发现了我 。

  "你是谁?"

  "我是她的同学 ,哦 ,不,朋友!"说完时我才发现我还拉着她的手。我难为情地楞了一下。他把风歌拉了过去.

  "怎么现在才回来,快去洗手吃饭了!"他故意把门狠狠地关上.

  "砰!"一阵风,把我刮得不知所措.

  十三

  晚上十一点,冷清的大街了无人迹,细雨在灯光下清晰地飘着 ,我在雨中呆呆地走 。这是世界上最让人烦恼的运动了,干吗要走下去,前方还是一片微雨茫茫 ,风景次于眼前,况且现在我已心神俱惫。

  想完了风歌又想着家.我对那个所谓的家有一种忌惮和恐惧.

  我推开门.大胡子说怎么现在才回来,说完又旁若无人地在电脑旁整理着他的财务项目.妈妈一边吆喝我去吃饭一边唠唠叨叨问这问那.我扔掉了碗准备睡觉去,大胡子走了过来.

  "雨阑,那个女孩子是谁?"

  "与你无关!"

  "你爸在问你话呢,你怎么这么回答?"妈妈在一边帮腔.

  "我的事和你们无关!"

  "什么?和我们无关?每次你在外面惹了事人家都来找家长!你知道吗,今天你的数学老师又打来电话 ,说你单元测试交了白卷。"

  "那是你们的事,我从来没有承认他是我家长!"

  我起身冲进了房间.

  他一把抓住了我,想教训我的不逊!我一把狠狠推开了他,瞪着他,冷冷地:

  "李永正,十八岁过后,你没有资格再打我."他惊呆了.

  妈妈走了过来.

  "雨阑,今天是你的生日吗?妈妈记得是阴历……!"

  "已经过去一个星期了!"

  我说完后躲进了房间,外面一片寂静.

  十八岁那天,风歌送我了一串风铃,那是我有生以来收到的最好最珍贵的生日礼物.我向她保证我会把它一直留在我身边,直到天荒地老 。因为那是风歌给我的梦 ,在那张卡片的上她用歪歪斜斜的字体写给我了那段注定要感动我一生的祝福:即使我只是你生命旅途中的一闪而过的风景,请你记住我,我的祝福最能经历风雨 ,无论你在哪里 ,什么时候,无论你是否忘了我,这份祝福会永远是你的风帆 ,伴你乘风破浪!

  十几分钟后,我再推开门,大胡子和妈妈坐还在沙发上发着楞.

  "她叫风歌,是03级的艺术生,我有罪吗?"

  "砰!"

  十四

  凌晨两点,我做了一个决定:喜欢风歌.

  那串风铃在午夜的时候,迎着由窗户吹进来的风,清脆低低地响着,就像风歌.她不能说话,但她的眼神和微笑能和我谈心,不管我是对了还是错了她都会点头.她所给我的幸福,或许简单,就像他安静的鼻息声,和同行时我偷看她的笑.

  十五

  第二天,我没有去上课.

  第三天,我没有去上课.

  四天后,我出现在教室的角落里.

  我发觉我的存在与否顶多只能影响到一个人:松林.

  我告诉他我决定喜欢风歌了 ,表情严肃得让他意外。他笑话我太认真,追女生又不是上沙场,难道会壮士一去不还?心情愉快一下 ,感觉不好就重新洗牌,或者另找玩家,专家告诫:熟悉游戏规则 ,自由发挥才能游刃有余,纵横捭阖,收发自如。情场上的吐故纳新天经地义 。

  他告诉我找风歌的男生是火箭班的,当班长,和老师一起去省里作过学术报告,据说是风歌的老乡,有点青梅竹马的味道!

   他有什么行动?

   "昨天截获了一封情书!"他给我一张发着淡淡香味蓝色的纸,上面的字迹工整漂亮.我粗略读了一下,大意是他喜欢风歌,他和她约定一起去北京上学,看升国旗,登长城.总之写得文绉绉,像范文的那种.落名;屿.

  "他叫蓝屿 ,记住了 ,这就是情敌,要追到风歌首先要打败他.他对你没有任何优势,他不帅 ,守旧老成,毫无新意,一般现在的女孩子都不喜欢这种人。"

  蓝屿?优等生?天安门?北京?长城?如果我是风歌,我也会被这些辞藻迷倒,全然不用去理那个只会发牢骚,使坏,打架,无所事事的雨阑!

  "阑哥,要是我就直接跟她说明了,要她给一个答复,或者不行就找那个小子决斗."我突然觉得很恼火,让他滚到一边去 ,少烦.

  我觉得我有责任告诉风歌我喜欢她了.或许她真的一直在等我这个决定!

  十六

  我在风歌家楼下的花园边徘徊不定,我并不怕她的家长会怠慢我,因为我从来都不在乎那些对我无关紧要的人对我的态度,我只是担心他们知道了风歌和我来往又会责备她.

  我记得,风歌家有一扇朝南的窗户,我只是希望她能从那里发现我,到时候我就用手势向她表白 ,再不然我就用纸飞机把我给她的纸条飞上去,让她一个人安静地在灯下看。

  我翘首以待 。

  "雨阑!"我回头过去,一个高佻俊俏的女生冲我百分之百甜甜地笑着.好象在那里见过.

  "你忘了吗?上次元旦晚会上你送给我了一束很漂亮的花!呵呵,我叫丽莎,想起来了吗?"我楞着看了她半天.实在想不起来了.那天晚上我和同学打赌,上台和每一个跳舞的女生握手拥抱,当时美女很多,当然就忽略了其中的她.

  "哦,是吗?你好."

  "你找人吗?"她歪着头微笑着问我.

  "没,没有.我只是路过."

  "找风歌是吧?呵呵,她已经告诉我关于你的很多了 。"

  "没……"

  "不要装了,让我带你上去吧,你大概不知道她的房间."

  "不,算了吧!"我连忙后退.生怕被人家发现我的做贼心虚.

  "为什么?来了为什么不上去?有什么麻烦吗?那去我家坐一会儿吧,我家长会欢迎你的."

  "谢谢,不用了!我只是看看她在不在家!"

  "应该在吧,听说叔叔给她请了位家教给她补习文化课,是他的老同学,都是年轻人,你不会尴尬的!"我一听,猜问道:"是蓝屿吗?"

  "哦,原来你们认识,那不是更好 ,上去吧!"我摇头."不了,我回去了"

  "你这人真是的,有机会下次到我家玩啊!记住我叫丽莎!"她噌噌上楼去了.

  我没有走,一直等到蓝屿背着书包从楼上下来.

  他冲我笑,那种苍白冷酷的笑,带着挑衅.

  "雨阑?"他站在我面前,高傲地抬着头 ,毫不谦虚地打量着我 ,故意装得目空一切,盛气凌人。.

  "你找风歌?"

  "是."

  "那你怎么不上去?"

  "我不想上去."

  "傻蛋!呵呵。"他鄙夷地摇着头,神情自若地从我身边滑过去.

  "你喜欢她?"我的声音很小,甚至让他感觉到我并没有勇气和他长久对峙 。

  他回过头来,满不在乎地斜瞅我.

  "有什么问题吗?"

  "你为什么喜欢她?"他不屑一顾地回头走了,书包在肩后左右摇晃,嘲讽我的紧张不安。

  "蓝屿!"

  他没有回头,在原地停下来,等我走上去.

  他的言语已冷成了冰块 ,从他的嘴里一块一块砸向我。

  "你喜欢她!早点放弃吧,不要浪费你的精神,回去蹉跎你的光阴吧!"

  "我不会输给你的!"

  "你?"他猛然回过头来,表情严肃.

  "你绝对不能喜欢她,你照着镜子看一下吧,你配吗?不要以为你老爸有钱,你能混就可以随心所欲.没有人在乎你这小丑式的表演,你懂吗?风歌不是你所以为的市井女子,她的心灵是纯洁的,没有一丝一点的斑瑕,怎么能让你玷污."

  "你也没有资格!"

  "啊?就凭你说了就算?你除了有钱还有什么,啊?什么也没有,你说你能给风歌带来什么?快乐?有钱对于一个愿意用心体味生活的人来说并不意味着快乐.前途?你自己有前途吗?恐怕在你的字典里也找不到希望两个字.真爱?你有吗?除了混天度日,无所作为,凡事用拳头钞票来解决问题,你知道什么叫爱?付出,关心?你都不明白,你们两个简直判若鸿泥."

  "你……"

  我一时难以应付他这一大串的责问和羞辱.愤怒地上去抓住了他的衣领.他依然镇定不动,冷笑着.

  "想打我吗?很容易,把拳头砸下来就可以了,砸下来什么都完了!"我难以忍受这种屈辱,气得满脸通红,决定马上将自己变成一个暴徒,在这里不顾一切地发泄自己的悲愤.

  风歌的爸爸出来拦住了我.他拽着我的手.

  "你这小子怎么跑到人家小区里来打人啦?你是哪里的人,说清楚,要不把你拉去派出所!"我挣开了他.他站在了蓝屿的前面,挡着了我复仇的路线.我愤怒地看着他,缩着眉头,紧握着拳头,等待下一秒失去最后的理智后一拳打过去.

  这时,风歌站在了楼梯口.淡黄的头发披在肩侧,目光里流露着好象只属于我的忧伤.

  "我……"

  "我什么,快走吧!别痴心妄想了,要不然真的把你拉去派出所,你大胡子老爸不知道又要请多少大官小官吃饭才把你赎得回去."

  "风歌?"我松了拳头!我希望她都看到了我为她受的一切委屈,走过来安慰我,让我安静地离开.

  她一直站在那里,表情一直都没有变!定格在那里,似乎也在责备我的粗鲁.

  ……

  风歌被爸爸拉了回去.回头的那一瞬间,我看见她终于哭了.

  十七

  "风歌,以后不要再和他来往,不准再哭.在学校里他来找你你就告诉老师,要不然我就把你接回家里,不准去上学.你快考试了,好好学习,老师说了,要保送你去北京,你要争口气."她还在哭.

  "除了蓝屿,不准和其他男孩子来往."

  夜里,风歌在台灯下给我写纸条,写到了凌晨3点钟,写了20张,每次都没写完就烧掉了,她怕妈妈看见了会责备她.后来她扒在桌子上睡着了.妈妈早上敲了五分钟的门才把她叫醒.妈妈知道她在给昨天在院子里等了一个下午的那个男生写信.妈妈是懂女儿的,她说风歌还没有长大,不懂爱情,等你长大了,你就知道你应该忘记他.风歌抱歉地握住妈妈的手,把头轻轻靠近妈妈的怀抱.妈妈拂着她的头发.

  "妈妈知道,第一次很难忘记,但为了风歌的幸福,妈妈必须帮你忘记他."

  风歌没有哭,她知道妈妈并不完全明白她的感受,她怕风歌再受半点伤害.

  她相信雨阑不是坏孩子,坏孩子是不会在乎风歌的喜怒哀乐的.他骑车搭她的时候总是隔几分钟就要提醒风歌不要只顾看风景不抓住他的衣服,就因为风歌不喜欢吃辣的和粗心的烧烤摊老板争执了半天.他给风歌的,是善良的,纯真的幸福,别人不懂.

  十八

  我选择逃避后,心若刀割.我自嘲着,昨天那个目空一切的自己居然会变得如此窝囊,为了一个哑巴变得如此不堪一击.刚才我为什么要松开我的拳头,如果我一拳砸过去,我还是我,有什么区别?可是,我怎么犹豫了,退缩了?

  是风歌,那个眼神让我想起我生命的女孩,她的眼泪曾让我心痛沉到底,折磨着我的思绪.她真的对我很重要吗?我不想为了一个人而改变,生活原本安排我这么堕落,我干吗要反抗?何况,这样的改变这么苦.

  我低头走路时,迎面撞上了一个醉鬼.他和我一样狼狈,满身酒气,满口脏话.

  "他妈的,我还以为是电线杆呢!小子,给老子走路小心点."我抓住了他的衣领,提拳朝他脸上狠狠砸过去.

  "啪!"他像一头死猪一样摔在了地上.

  "喂,你他妈的!"他翻起来踢我一脚,我就和他打了起来.后来我们拼死纠在一起,直到巡警赶来制止了我们,把我们拉进了公安局.

  我朝那醉鬼嘿嘿笑着,没有他出气,我说不定会选择从立交桥上跳下去来发泄自己的屈辱的愤怒.

  几分钟后,大胡子来把我领了回去.

  在车上,他向我保证:

  "雨阑,十八岁以后,我再也不对你发脾气了!"我笑了.因为我总算有这样的让他屈服的一天.

  第二天,我睡到十点钟才起床.

  妈妈今天休假没去上班 ,他为我准备好了早饭,在一边等我起床.我刷了牙洗了一把脸,拎着衣服开门出去.

  "雨阑!"妈妈站起来,走过来拉着我的手:

  "雨阑,你可以不原谅妈妈,但你应该原谅他,你知道吗,他今天见你没有起床一直等到九点半被人叫走."

  我冷冷一笑.

  "你开始忏悔了吗?妈妈."

  十九

  我拎着衣服走进了教室,老师叫住了我.

  "怎么现在才来,进教室打报告了吗?"我瞟了他一眼,径向座位走去.

  老师生气了,他认为这是在向他老师的尊严进行挑衅.

  "出去,你已经迟到了,迟到了应该叫报告!"全班一下子鸦雀无声.我没有要遵从的意思 。

  "你听见了吗?雨阑."

  "听见了,可是我现在不想出去,过两天我就不进来了!"

  "那是过两天的事,可是现在,你必须得出去叫报告才能进来. "他走到了我的面前.我看着他,他的目光告诉我他只是想要我把他在课堂上能够当成能得到尊敬的老师,并没有别的意思,所以我没有生气.我发誓我绝对没有有意对他不屑一顾,或许在我看来,我的存在于在座各位的意义为零,所以我一直我行我素.

  "请."我淡淡一笑。

  "谢谢!"我走出了教室 ,没有再叫门进去。

  下课后,老师使人情我去他的办公室 。

  我说,我并非有意。他说他明白 ,他只是想和我谈谈。

  "我和老师没有什么好谈的 。"

  "或许我更应该把你当成我弟弟。"

  "那好吧。"

  他没有问我为什么上课不听讲,下课捣蛋打架,不听老师的教训 。他问我喜欢看什么书 。

  "很多 ,但那是很多年以前的事情了,现在觉得很累,就不看了!"

  "能打球吗?"

  "打篮球!"

  "有机会我们较量一下,大学的时候我是院队的后卫."

  "是吗?但愿有机会!"

  在他脸上没有严肃和权威,笑的时候和我一样开怀.后来我很乐意跟他聊更多的话题:打架,朋友,听音乐,看演唱会.他喜欢钓鱼,和我一样.

  "你谈过女朋友?"

  "为什么要问?"

  "这应该是我们都无法回避的话题!"我仍然淡淡一笑.

  "想过喜欢别人,但没有表白,或许这不叫谈过."

  他说,你和别人有点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

  "上回我问一个捣蛋鬼一样的问题,他说管你屁事呀,你吃饱了撑着啦!不问这些他妈学校里也不少给你发工资!"

  "你该揍扁他."

  "那怎么能随便打学生呢?"

  "他对你不礼貌,就该打.人活着要有尊严."

  他点头笑了.

  "你是一个懂事的孩子,并不坏.我们的老师要是知道你的想法就应该知道该怎么和你们交流 ,而不用教训来解决问题。"

  "谢谢你,你是第三个这么评价我的人."

  "那谁是第一个?"

  "风歌!"

  "好像是女孩子的名字?"他冲我笑了.我也会意地笑笑.

  二十

  秋天随着黄叶调调渐行渐远 ,冬天更加肃煞地来了。

  我变得了感伤,一半是为了风歌,当我喜欢她的时候才发现当时给她玫瑰的时候的我有多大的勇气 ,而我至今不确定她眼神里的温柔究竟有几分是为了安慰我的不幸 。另一半是大胡子,我一直都很讨厌他,他也很不满我对他的傲慢无礼 ,但是它把我养了这么大,我欠他的实在很多,在学校里胡作非为好像也是在努力让自己心里好受一点 ,我并不想永远都欠他那么多。

  我不想作诗人,不想像诗人那样悲天怜地地来宣泄自己的无奈,我只是一个比平凡人更平凡的人 ,我没有勇气去面对生命给我的考验时,我只有选择逃避。

  于是,我决定 ,十八岁了 ,爱情应该有个结局,人生应该有个开始 。

  "老师,请问风歌在吗?"

  "不在!"我知道她在骗我。

  "请问风歌在吗?"我故意拉大嗓门。

  "都说了不在 ,走啊,别耽误我上课 。"

  我退了回去,躲在墙角里等风歌出来。我确信 ,如果她听到了我的声音,一定会出来的。

  风歌开门探出头来,小心翼翼地四处张望 。我给她挥手 ,让她过来。

  她发现雨阑躲在墙角,神色紧张,而且没有笑 ,难道是又和老师吵架了,还是有什么要紧的话要悄悄地说?

  她过去。

  我第一次感到紧张,因为我太认真了 ,害怕我的表达不清会遭到她的拒绝 ,而她从来都没有拒绝过我 。

  "风歌,能跟我去一个地方吗?"她看着我,不懂我的意图 。

  "我给你写了很多纸条 ,那个老太太出卖了我,我只有亲自来找你了。"我去拉她的手时,她犹豫地躲开了。

  爸爸警告过她 ,不准让她和那个蛮不讲理的雨阑来往,否则就把她接回家 。

  "你讨厌我?"她抿着唇。

  "风歌!"老师在门口看见了他们。

  风歌回头去看着老师,显得惊慌失措,力图想解释点什么,因为老师不喜欢和坏孩子在一起的风歌,她甚至觉得风歌已经变得不可理喻!在恋爱中失去理智,这是一个优秀女孩的悲哀.她转而紧张地瞟了我一眼!那种表情似乎一点都不在乎我.我开始在心里抱怨她.

  我走上前去,和她的老师一起逼在她的左右.

  "风歌,我要走了,走之前只想和你说几句话."她看着我,紧锁着眉,为难地低头.她明白,和雨阑在一起,只要不想着将来,她都很快乐.可是,风歌毕竟要努力为了明天而奋斗,并不是今天和他一起沉沦.

  "风歌,回去."老师拉着她的手.她已经发现了她的感情在犹豫中倚重于眼前这位坏孩子可怜兮兮的表演.

  我知道,老师的器重对风歌来说是很重要的.但这是最后一次了,如果这一次我都没有勇气,不久我就会把她忘记,而我生命中只有一个能让我眷恋着这个尘世的风歌,她走了,生活没有了色彩,我只有一个人背着好多不堪的沉重,那样会让我难受地选择死去.

  老师拉着她的手.

  "你走吧,她很忙!"她总算能看见我眼里的忧郁了,语气并不像先前那样毫不留情 。

  "风歌,这或许是最后一次了!"她似乎听懂了我的暗示,或许又不全懂,愣了一下,看着我,又看了看老师.脸上绣出了红晕,眼神还是疑惑不定.

  如果他真的在乎我 ,一定可以看懂我现在有多么认真。我已经把自己伪装得都坚强了,但是这时任何一个人都能看见我突如其来的忧伤。

  …….

  等了十秒钟,我将最后一丝尊严丢失以后,我整个人都彻底崩溃了,脸色突然发青,呼吸沉重.我目不转睛地看着老师,心里想着怎么用拳头毁掉之前刚建好的理想世界.

  但是,这种冲动马上又被压制了下去,毕竟风歌并不愿看到我这样的蛮横.

  她对我的无动于衷,打败了我所有虚设的心里防线!我难以接受这种让人心猝死的残酷,而她真的用沉默粉碎了我的尊严,我和她终究是清尘浊水.

  这都是我的错,我应该在她出现的那一刻就预料到有这样的结局 。我做了一个不切实际的梦 ,我毕竟是我,她是风歌,上天从来连想也没有想过要把这两个名字加任何联系。

  冷冷一笑,决定再过几秒,装着不带任何伤感,潇洒地离开.

  二十一

  闭上眼,可是我找不到什么理由让自己变得冷漠,不知道用什么去抹去风歌在我心里留下的痕迹.我承认,我的用心良苦和她的冷酷无情让我心若刀绞了.第一次,还好也是最后一次了.我安慰着自己,再坚持一会儿,一切都过去了,一切都会回到从前.

  可岁月流逝了,昨天已经老态龙钟,爱已把我造化成人,我怎么能做到,让我再变得野蛮无知.

  于是我痛苦地睁开眼.

  风歌还没有走.她或许猜到他现在很难为情,这对于他来说的确很失尊严,但她真的不知道自己对于他是否真的很重要,喜欢让他拉着手的想法也许是一厢情愿.女孩是需要爱情的,特别是风歌,蓝屿应该是她的最后选择,因为雨阑只是把她当作一个能听他倾诉而不加任何评论的哑巴.

  是这样的吗?风歌看着他的眼神,那里突然没有了刚才的那些淡淡的忧伤,他皱着眉,可能很恼怒,但不想在女孩子面前发作,也可能是苦,为了风歌!她不能确定.

  老师拉走了她.

  我变得狼狈不堪,背着伤口离开.

  我不该来到这个没有生存意义的世界.这里所标榜的亲情,爱情,那么空虚乏味,上天开始给人一点点希望,让人痴心地信仰,到最后它又毁掉了一切.这就像一场赌博,我输了所有的信仰的自尊,最后潦倒地揣着衣衫褴褛的怨恨!怀疑这个世界.

  我像一匹受伤的野兽,逃出了校门,发誓再也不回来了.在离开时我揍翻了一个骂我瞎了狗眼走路撞人的男生.

  二十二

  第二天,有人来找风歌.

  她告诉风歌雨阑走了,不知道去了哪里,晚上没有回家.老师说那很正常,他这种坏孩子说不定在哪里游戏厅里玩呢!她说他是雨阑的妈妈,雨阑虽然不听话,但从来不会在外面过夜,他一定是一个人去什么地方了,或许出了什么意外.她哭了,用手巾擦着眼泪.她问风歌雨阑来找过你吗?风歌点头.

  "他应该会告诉你他将去哪里,请你告诉我,她去哪里了好吗?"风歌摇头.

  "你就是风歌吗?"风歌点头!

  "谢谢你,我打扰你了.抱歉."

  她表情漠然地离开了.步伐缓慢得像一个老太太.

  他走了,风歌想,如果他的离开与我无关,风歌就要去忘记和他的所有瓜葛,希望再也不要想起他.可他妈妈来找我了,她知道在他家坏孩子的生活里有一个女孩叫风歌,而他在离开之前特别来向她告别,难道会没有关系吗?

  之后,雨阑的老师,校长都来找风歌谈话,就连他唯一的朋友松林都来求问风歌他的下落,他们都相信风歌如果不是罪魁祸首,也是直接原因.

  "他喜欢你,你知道吗?他居然不敢表白,他是最窝囊的坏学生,居然喜欢上了一个女生就一直这么喜欢,别人也喜欢她的时候,自己居然当了缩头乌龟!真是可怜又可笑."

  他怀疑地看着风歌,直到她把头深深地低了下去时,他才叹着气离开.

  二十三

  三天后,校园又恢复了平静.

  原来像雨阑这样的坏学生离校出走,负面影响最多持续一天,而因为牵连到了美丽可爱的风歌,才有了许多猜想,不过三天后,这些流言都入土为安了.除了风歌,还有他的亲人朋友,没有人对他的离开再耿耿于怀了.

  平静。

  平静原来也一样可怕.

  雨阑走后,一切都一如从前,上学,练画,浇花.一个人沿着江堤走数公里,只是为了发现一只从水里悄悄爬上岸的小螃蟹.风歌安静的时候,就重复地默念着那些曾经给过她希望的词:坚持,信仰,善良,爱.他坚持地想象艳阳天下,与谁温柔地邂逅,她用心告诉他,风歌的信仰,让两个人一起为善良动心,当爱存在时,她将头枕着他的祝福,吹着晚风,和星星一起沉醉.

  可是!

  一贫如洗的生活就这样一天天重复.风歌想去改变也力不从心,当过眼烟逝,她才悔悟,她对于他重不重要也无所谓,他离开后留下的那些残碎的记忆如挥之不去的愁云,一天天上伤害着她的心.

  想一遍他的名字时,就记起了他的笑,每记一次,就在心里打一个结.直到后来,春雨淅沥的时候,她才发现,风歌的心已经痛了一个冬季.

  江边独步!

  "风歌!"

  蓝屿.

  "我知道你喜欢一个人在江边散步,但这次你无论如何都要允许我和你一起走一段路,我有很重要的话要对你说."

  他开始和风歌叙旧,从记事的时候说到今天.他语重心长,感叹不停,好像一瞬间将要大悟飞仙似的.

  "风歌,你还记得吗?我们约好了去北京……看长城,看天安门!到了天坛我给你写诗!"

  风歌安静地看着他,她开始嫉妒他的幸福的想法,而没有感动.风歌已经变成了没有幻想的女孩,老师说她画画时心有杂念,已经落后于人了,保送的机会已分配给了别人.

  她想起了雨阑,风歌问他,你的明天呢?他无奈地摇头,折了一只纸船,放入江中,任凭它随浪起伏,渐渐远去.

  "总有一天,它经不起风吹浪打,沉下去,沉下去,就是归属."

  后来他说,他要把希望寄托给风歌,如果有风歌,他就会勇敢地漂流下去,然而 ,现在 ,风歌却抛弃了他.

  风歌恸心地哭了.

  蓝屿想象是自己的那些美妙的憧憬感动了她,于是毫不犹豫地捧起了玫瑰花.

  "今天是2月14日,风歌一定知道是情人节,这12朵玫瑰代表我喜欢你这四个字!我知道,这样远远不够表达我所期待的表达,请相信我会对你的真诚,风歌,做我女朋友吧!"

  风歌.

  玫瑰!

  她被他吓愣了.

  是的,玫瑰!去年初夏那个她预谋已久的遇见,遇见了雨阑!那时他还会微笑,像个不羁大侠,挑逗着风歌.同样是玫瑰,代表同样的意思,后来他后悔了,他说原来爱真的那么不简单,他收回了那束玫瑰.

  风歌现在才知道,那是因为他突然发现他在风歌的面前是多么的渺小,所以他想要改变,可是后来风歌没有象他期待的那样给他改变的鼓励,于是他消沉了下去.

  爱,真的很难!绝对不能意气用事.

  她转身走了.

  "风歌?"

  "我并不想让你承诺什么,我只是想告诉你,比起雨阑,我更应该是你的选择,你不要糊涂了可以吗?他已经走了."

  雨阑,如果是他,他会对风歌说.

  "风歌,我知道你一个人在江边散步肯定有不开心了,你为什么总不尝试去拨一下我留给你的那个电话号码,让我猜猜你为什么逃到这里来!"

  其实只有他知道风歌并不喜欢孤独.

  二十四

  我希望一切都是一场梦:对风歌无法拒绝的动心和对大胡子在45岁生日时那几滴眼泪产生的怜悯之心.

  可是梦竟然把我伤得这么深 。

  我爱着也苦 ,寂寞着也苦。而且连同情也没有人愿意施舍给我。

  二十五

  冬季走了,一切都应该从头开始.对我来说,爱恨都是一场噩梦,我从来没有奢望过我能被爱呵护着生活一天.

  春风唤醒了江堤上的垂柳,艳阳在温暖的池水里计划着洗涤着清秀的长发.

  夜色中弥漫着闲适,雅静,而我早已习惯于绕着花园,用心纠缠于某一个回忆,徘徊.

  "风歌!"我发现她在广场的花圃前看花,身背着那个蓝色的画夹,和她的朋友丽莎在一起.

  我以为我走了以后,她会后悔对我的无情,至少也应该像怀念以往故人一样怀念我,因为我们曾经一起编织了那么多美丽的梦想.

  她的眼神平静得让人失望,轻盈的步伐显得自在安然.

  我走过去,抓住她的手.

  "跟我走!"

  我承认我又意气用事了.

  我只想让她把手放在我的手心,陪我从桥的这边走到那边,听我把我想要对她说的话说完,然后我再离开,保证以后都不再打扰她的生活,也就是从她的生命里彻底地消失.

  我拽着她跑到了桥头.沿途绕过了几条街,甩掉了丽莎.她一直想挣开我,哇哇乱叫,我没有放手.

  她喘着气,看着我.

  我放开了她的手,让她先适应我的粗鲁.

  "你为什么要逃跑,你明明知道我是认真的,如果你不喜欢我可以直接告诉我,为什么要用哪种残酷低俗的方式让我失去最后一丝的尊严.你知道吗?哪种伤害,让我痛了一个冬季."

  最后一句,我哑然失声.

  她看着我.她曾经喜欢这种直白,只要喜欢,就说出来,先把自己想说的话说出来,然后再给对方一分钟的时间去感觉自己眼神里的真诚善意.

  "那天我没有别的要求,只是我要决定离开时,不想留下牵挂,想对你说一些以前没有说完的话.可你最后转身走了,伤了我最后的自尊!你明白吗?走的时候,我只想告诉你,那些让人窒息的日子里,风歌给了我生活的勇气."她安静了下来,对我的鲁莽还心存疑虑.

  "你在听我说吗?无论如何,那是我的想法,我只想让你陪我从桥的这边走到桥的那边,我就把所有的心情都告诉你,那样也不能让你惊讶的话,我就走."

  她凝视着我充满伤感的眼神.

  "现在没有必要了,一切早在春天之前结束了,我本来想给你说一些我后悔了的话!"

  我长叹了一声,用双手捧着脸.

  她在注视着这个只有雨阑才习惯的忧郁的动作!

  "其实我不该这么冲动地拉你到这里的,我们终究是两条路上的人,总有一天会变得陌生,谁也改变不了.现在想起来那个冬天对你的用情真的很傻!人总要面对现实的,不能假想永远生活在梦里."

  我一跃身坐在栏杆上,顺手从裤兜里掏出一支香烟来点着.我本来不会抽烟,只是想找个借口堕落而以,没抽几口我就被呛得咳嗽不止.眼泪乘机溜了出来.她递给我一张纸巾.

  "谢谢."

  "我是心存感激的,是你陪我走过了那段不平凡,我知道这对我来说是一场梦,终究会醒,我只想记住风歌曾经为我犹豫的眼神,温柔月下和我安静的邂逅,我真的会记得你,还有那串风铃,孤独让我于事无补,有时我也心生怨恨,不过风铃能让我听懂我存在的意义."

  夜色渐深,我俯首缄口不言.

  风歌像佛一样站在那里,看我沉思.

  寒意来袭时,午夜临近了,都市的华彩近在眼前,但一切都为我安静地思考着.

  "你回去吧,路上小心,叫辆出租车吧!"

  整个世界都寂静了,风歌已变成了一尊雕塑 。我听见她不太均匀的鼻息声,霓虹灯下 ,她轻盈柔美的发丝随风起舞,眼波静如秋水 。

  我很感激她能执着地守候我这么久,让我进行完似乎历经了几个世纪的思考。要是在两个月之前 ,我会把我所有的理想都告诉她,和她一直好下去,可是现在 ,我已经自卑了,我连自己都不敢去面对,怎么去面对她。

   我起身走了 ,让她继续呆在原地 。我不想去搜索关于她此刻心情的形容词 ,只是把她今晚安静的守候当着对我的施舍,就像我以前一直想象的那样:她并不在乎我,只是善良的本性让她用心来可怜我,他只是想让我活下去。如果是这样 ,我就可以一直走下去,再不回头了。

  二十六

   风歌在天亮之前赶到了家,一夜之间 ,她已经憔悴了 。

  妈妈知道是雨阑带走了风歌,于是还报了警。她把风歌抱在了怀里,哭得泪眼涟涟。"风歌 ,以后妈妈都由你了,你想上学就去上学,想去玩就去玩 ,不用考什么大学,妈妈只要你好好的,不要再出什么事!"

  风歌躲进了房间里 ,打开窗户 。窗户前垂下的那串风铃 ,和送给雨阑的那串一样。

  痛的极限,莫过于此,没有风 ,风铃奏不出那些伤感的曲调,只有风歌和她纠缠了一夜的感情,仍然在为昨天背负着受伤的重。

  我回到家 ,妈妈和大胡子在客厅里坐着发呆 。大胡子手里捏着手机。

  "雨阑,你怎么一夜没有回家?"

  "你们应该很习惯这样,我长大了 ,我对于这间房子的主人没有任何责任,无所谓的家。"

  "雨阑?"

  我躲进房间里,对着那串风铃发着呆 。这个世界没有人能挽救我了 ,我自己不能,老师不能,妈妈和大胡子不能 ,连风歌也不能 。或许我心里真的心存善意 ,也因此被风歌打动,可是她却是天边那朵可望不可即的云,我只想在结束之后 ,用风铃来缅怀她,毕竟时间将带走一切,我只想在我颓废到不可救药的时候再去回忆:那一年我爱上了一个天使…….

  二十七

  大胡子把我转到另一个学校。我呆在学校里 ,每天不回家,开始学变坏。

  我所在的班上的学生都是些所谓的贵族,有钱人的孩子 ,不懂节制,为所欲为 。白天我和他们在课堂上睡觉,晚上我们出去蹦迪 ,喝酒,打麻将,打假 ,心情不好的时候白天也去。

  看着旁人的眼神 ,我感觉自己真的坏多了,大胡子三天两头就要到学校来处理我给他惹来的麻烦。

  于是又女生追我 。

  她们比我还直接,走到我面前说我喜欢你 ,要我和她一起去飙车。

  我讨厌这种没有教养的表达方式,也讨厌那些浓妆艳抹的庸脂俗粉。

  我说请你们走开 。她们笑话我不是这个时代的人,要赶潮流 ,说谈两天不爽了就单飞,好聚好散。

  我想起了风歌,很多时候 ,我都会不经意间想起她,当我决定去干一件怀透顶的事情时,我就想起她。她躲在篮球架下看我打球 ,专注地握完成每一个动作,我冲她微笑的时候,她就胆怯地离开……

  我告诉我自己没有必要后悔什么 ,我从来没有要求她为我做些什么 ,而她也没有为我做什么,她唯一对我的承诺就是要送给我一张最好的画,可她食言了!她没有说过喜欢和我在一起 ,一直都是我的一厢情愿,一个坏孩子的悲哀莫过于被善良地欺骗 。

  那只是一场梦,而梦不能改变我什么。

  那个故作高贵的女人再来烦我的时候 ,我就抽了她一耳光。她找人来教训我,把我打得鼻青脸肿,我又找人打回去 ,打掉了一个无赖三颗牙齿,后来打架的事被学校知道了,要让我退学 ,大胡子又去请领导吃饭求情,我于是又留了下来,继续坏 。有很多和我打架的人都被开除了 ,剩下了大都是跟我一起鬼混的人 ,他们都叫我阑哥 。我想起了蛊惑仔,校园就是我的地盘,我看见一些小流氓不顺眼时就抓过来教训一顿 ,告诉他我很坏。

  我出了名,小混混都怕我,老师也会让我三分,有些小女生看见了我故意从远处绕过去,不敢正面看我一眼.

  二十八

  我以为我我已经缓透了顶,没得救了,可是老师找我谈话时,总还是说人是会变的,你想回头还是可以.

  那天,我带了几个小弟去教训一个人,那家伙据说泡了我小弟的妹妹,然后把人家甩了,又去找了另外一个.

  在路上碰上了丽莎.她每次都笑得那么动人.

  "嘿!又忘了我吗?"她歪着脑袋看着我.

  "你是丽莎,住在青山那边的吧!"

  "对了,幸亏你还记得我!我就不用再做自我介绍了,呵呵,我现在在师院上大学,你呢?"她看着我身后染着黄头发的人,有些诧异.

  "我去找个人.'

  "我今天是故意来找你的,我有事想请你谈谈."

  "是吗?可是我很忙."

  "你找人会很快吗?"

  "很快,几分钟."

  "那我跟你去吧,等你,或许我会和你聊半个小时,你不介意吧."我点头.

  我让丽莎在酒吧门外等着,我带人进去.小弟们把那小子架了过来.

  这家伙看起来就是个十足的坏蛋样:上身穿着桔红色宽t桖,染着黄头发右边耳朵上掉了一个戒指那么大的耳环.我朝他微微一笑,左手抓住他的头发没有让他反抗,右手一拳冲向他的左脸,再一脚把他踹到沙发上.然后小弟们冲上去.

  我拍了拍手,出了酒吧,听见身后连打带骂还有嗷叫的声音连成一片.

  我看了一下表,刚好五分钟.

  我冲她笑了.

  "久等了!"小弟们摇着手出来了,不多久后,后面跟上来了一个鼻青脸肿的怪物.

  "你们?你们他妈的有种….."话还没有说完,一个小弟上前又是一脚力压千均。

  "算了,教训一下就行了 ,教他以后做人 。"

  丽莎在一旁惊呆了。"你….?他们…….?"

  "呆会儿告诉你我为什么说他是畜牲,我们走哪条路?那边是向河边的,你喜欢水吗?"

  "那他们呢?"她指着小弟们。

  "你们先回去吧!我不在不准惹事."

  "阑哥,她是你女朋友…..?"

  "你找死呀?"我冲上去想揍他们,一群人一下子笑着哄散了.

  "你只和我聊半个小时吗?"

  "你认为会耽误你很多时间的话,十分钟也够了."

  "我是说如果聊的话题够好你会适当地替我延长吗?"

  "当然了,雨阑."

  她看着我.

  "你说吧!"

  "我想问一下关于风歌……"

  "我不想再提起她!"我打断了她的话.

  "为什么?难道你就没有想过你曾经喜欢过她?"

  "那是曾经."

  "她现在已经没有上学了,今年高考她落了榜."

  "那是很遗憾的事情."

  我不明白她究竟想说些什么,我真的害怕再从她那里知道关于风歌的不幸.

  曾经我甚至把她的命运和我连在了一起,怕老师看见她和我在一起不再器重她,怕她因为顾着和我一起玩耽误了学业,怕她的家长看见她和我在一起责备他.

  我转过身去,看看表,时间过了十分钟,我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故意回避.

  "你这样对她怎么让她去面对她为你做的一切?"

  "她没有为我做过什么!"

  "那一夜?"她的眼神使我很吃惊,那种责问就好像要我承认什么不可饶恕了罪行,而且她已经准备好了宣判.

  "你说什么?"

  "难道那天晚上你什么都没有对她做过?你知道吗?那天她回来后,就一直哭,躲在屋子里,不去上学,就落了榜."

  "你认为我会那么畜牲?刚才那个家伙就是那样的痞子,你说我会和她一样吗?无论你信还是不信,我都告诉你,没有!"

  "我发誓."

  我在原地停了下来,斩金截铁地发誓,不善于表达的我变得心情浮躁,眼睛急得似乎都发红了.

  "原来是这样,我相信你,或许是她的错!"她看了一下表.

  "对不起,我就这样无聊地打扰了你!我们再见吧."她可能觉得这样猜疑我很难为情,回头要走.

  "丽莎,能再和我聊一会儿吗?我想弥补我这样的不善言谈的性格,也请你给我一个机会表达我刚才生气的歉意."她先是一怔,回头来笑了.

  "当然可以!"

  我建议我们从大路边的小道进去,换一个场景重新开始新的话题.

  "聊什么呢?"她笑着看着我.

  "随便吧!就聊你吧,你好像很喜欢猜别人的心思,而且每次都猜得八九不离十!"

  "你这样夸我我会骄傲的."

  "真的哟.会翘辫子吗?那我会继续努力!"

  "呵呵."

  "大哥哥,买一朵花吧,送给姐姐祝她像玫瑰花一样漂亮."一个小男孩跑到我面前,抹着红脸蛋,抱着一束玫瑰花.

  "这么小就会做生意呀!小家伙."丽莎蹲了下去.

  "谁教你说这么奉承的话呀?告诉姐姐."她揪着别人的小脸蛋 。

  "我们星期六卖花赚钱捐给希望工程,这些话时老师布置的课外作业一定要背下来的,姐姐,叫哥哥买一朵吧."

  丽莎抬头望着我,鬼鬼地笑.

  "怎么样,拒绝天使的祝福吗?"

  我笑了.

  "小不点,你知道玫瑰花代表什么吗?"小男孩看着我,直摇头.

  我掏出了十元钱给他.

  "花我就不要了,算我送给你,奖励你的可爱."

  "不行,老师说了,收了钱一定要给花."

  "我不要了,送给你!"我起身要走,他拉住了我.这时又跑过来一个小女孩,两个人拽着我不放.

  我无奈地看着丽莎!

  她一直都在幸灾乐祸地笑.

  突然见我招架不住时,决定来解围.

  "我算服了这些小家伙们了,你说这些老师都教……什么了."

  "哎,让我来买吧,真是的!小气鬼."

  她付了钱,选了一支玫瑰,拿在手上.我们又往前走.

  "我很没风度吧!"

  "没有呀,我们又不是…..呵呵!"

  我们聊了很多话题.丽莎不遗余力地给我讲她的生活,一些在我看来是那么美好多的东西.她总是灿烂地笑,是那样的开朗,乐观,真让人羡慕.

  "大学真的是理想的天堂,不需要一点点修饰,它本来就五彩缤纷,哪里都闪耀着令人心动的光芒.可以废寝忘食地看书,踢球,上网聊天,可以肆无忌惮地把懒觉睡得天昏地暗!周末可以和朋友去溜冰,爬山,划船,参加舞会!如果实在闲暇,就去做兼职,挣零花钱给女朋友买零食.大学里的恋爱是自由发挥的,没有形势的约束,只要谁拥有了足够多的想象力和激情,谁的爱情都可以惊世骇俗,缠绵悱恻….."

  "谈谈你吧,你的难忘的经历."

  她回头来发现我早已沉默了!

  "你怎么了?"她很小心地过来,看我.

  "对不起,我说错什么了吗?"

  "没有,丽莎,我突然想起了一些难过的事情,每次都会这样莫名其妙地发呆,真是无可救药."

  "一定是我说了什么勾起你难堪的往事!对不起."

  "真的不怪你!"

  "有什么困难吗?"我无奈地笑.

  ………

  "嘿,小心."她已把抓住了我.

  "你衣领上有只虫子.不要动!"她踮着脚伸手帮我抓虫子.

  我看见了她的脸,零距离的清晰视野里,她仍是那么美丽.白皙细腻的脸,若桃花一般泛着动人的红晕,高挑着的鼻子,水灵忽闪的大眼睛衬在弯弯柳叶眉下.

  我差点刹那间倾倒!

  我开始变得愚笨的眼神让她发现了我在欣赏她,她先是愣了一下,迟疑地把目光滑了过去.

  "啊?这么丑一只!"

  二十八

  "丽莎,我请你吃东西,你喜欢吃什么?"我们走到一家商店旁边.

  "珍珠奶茶,草莓味的加两块冰,你刚才为什么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看我,我多长了一只眼睛吗?"

  "我…..没……"

  "呵呵!"

  这时对面的大街上出现了一群人,带头的那个就是刚才被我狂扁的那个小痞子.

  他也发现了我,指着我:

  "就是他,给老子放倒他."

  一大群人冲了过来.

  我看形势不妙,连忙扔下了手中的东西,拉着丽莎.

  "快走!"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我拽着跑了一条街!

  后面的人在大吼大叫,像一群疯狗一样.

  "站住,给老子站住,狗日的."

  我预料他会找人来讨架,没想到这么快!

  "怎么回事?他们为什么追你?"

  "不要管,跟我跑!"

  "我快不行了,好,….好累…..一辈子都…….都…….没…..没有跑这么多路."

  丽莎强拽着我停了下来.

  "你跑吧,我没有惹他们,他们追的是你."

  "不行,他们都是疯子,快起来跟我走."

  人群拥了过来,我捏紧了拳头站到了前面,我觉得我应该是一堵墙,在我倒下之前,他们休想碰一下丽莎.丽莎紧紧地拽着我的手,心跳快的让人窒息,她第一次遇上这种场景.雨阑很高大,但他只有两只手,对面上来的人,个个都像绿眼的魔鬼,她好怕.

  "不要!"

  "丽莎,你先走吧."

  "不!"

  带头的小子,狞笑着,脸上的伤痕还清晰可见.他似乎觉得该我把撕成两半才能解他心头之恨.

  "我们的事和她无关,如果你敢动她一根毫毛,下次老子杀了你."

  他把手一挥.

  "上."

  ……

  一辆出租车奇迹般地就在他们冲过来时在我们身边停了下来,那简直是救世主的恩赐.司机向我招手:

  "快点上车!"我拉着丽莎钻进车里.

  车穿过五条街,司机确定安全了才稳了下来.我感激他救了我一命.他是一个中年人,络腮胡子,很忠厚慈祥.

  "谢谢你,师傅!"

  "别客气,你们下去吧!年轻人,该多干点正事呀,不能这么糊涂."

  "谢谢!"我拉着丽莎下了车.我给他十块钱.

  "省着吧,我家小孩就是出去打架现在才蹲在牢里的!看到你们,我又是气,又是痛!"他摇着头走了,表情的沮丧就像大胡子四十五岁生日时的眼泪一样真实,让人难以释怀!妈妈说那是他第一次掉眼泪,他当过兵,受过伤,曾经穷得差点在城里的大街上冻死…..但都没有掉过眼泪.

  我的手心里吓得冒出了好多汉.丽莎把手抽了回去,看着我,她依然心有余悸.

  "我经常遇到这种事,最严重的一次他们打断了我的一根手指头!我都习惯了,但是让你被吓我很过意不去,丽莎."她笑了.

  "幸好有你在,你就像我哥哥一样,一直都拉着我的手,要不然我会被吓哭的."

  "哥哥?真是个好头衔哈!"

  "我没有说要你做我哥哥的,其实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你可以做我男朋友!"她一下子变得很认真让我无所适从.

  "这…….?你在逗我,我会生气的,你看见了我是个坏孩子,你奚落我?"

  "没有,丽莎只是喜欢坦诚地表达自己的想法,你这样有点像在回避,是因为风歌吗?"

  "我和她似乎没有联系了,丽莎,今天我们在一起是因为我们的友情并不是因为她!我很高兴和你在一起谈心,我只是想说,雨阑已经堕落了,不配做你的男朋友!"

  "你这样想我也就没有办法了,我也不会死缠烂打去逼你答应!我们还是朋友好吗?"

  "好的!"

  二十九

  分开的时候,她帮我整理了我的衣领,把头发里嵌着的一只枯叶小心翼翼地拣掉.

  "帅哥!"她冲我甜甜笑着,然后自己理了理头发,工整地站在我的对面.

  就绪后.

  "可以说再见了吗?'

  "你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祝你快乐?"

  "真有点依依不舍."

  "有空到学校里来找我!"她把手机号留给了我.

  三十

  回家时,妈妈已经做好了晚饭.

  "你爸爸这几天公司里忙,都没有回家,像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事!你能打个电话去问一下吗?"

  "干我什么事?"我随便吃了一点东西,钻进屋里睡觉去了.

  学校里几个小弟约我出去玩,电话老是响个不停,我训了他们一顿.平时我队他们都很好,少发火!他们也对我讲哥们义气,在一起吃饭总少不了叫我!在一起喝酒聊天的时候什么都谈,就是不谈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其实,他们和我都一样羡慕那些成绩好,受老师器重的"三好学生",他们可以随便想自己的明天,坏孩子也希望自己能有好的明天,但那实在太渺茫了,只好过一天算一天.

  我在想风歌,因为扒在书桌子上的时候.我能听见那串风铃忧伤的旋律.

  她从出现的那一刻起,就在我的心里奏着忧伤的旋律.她忧茹凄美的眼神使她显得那么娇小可怜,让人不得不为她心动,那双盛满期待却又含着感伤的眸子,从来就没有表露过坚强,她似乎就像永远都需要呵护的花蕾,经不起风吹雨打.上天没有偏爱她这位可爱的仙子,任由她在尘世里飘摇流浪,当她习得人间忧伤,天赋已使得她负担起爱神的责罚.

  我也在想丽莎.开朗和坦诚铸就了一个几乎让我嫉妒的她,她那么直白可能真的发现了我深藏在内心的某一个角落里的好,我可以找到很多理由去推托那种被爱的责任,即使让她很难堪也不会让她有怨气.她就像阳光一样,色彩斑斓,在平凡的生活里给我了许多不平凡的渲染.

  我后来睡了过去,第二天早上很早又醒来.

  大胡子早上才回来.妈妈在厨房里给他做饭.

  "公司财务出了问题,忙了两天,终于有了点眉目,我就先赶了回来."

  "顾着身体,不年轻了!"

  "饭先搁在那里吧,我八点还赶过去开会."

  "叫雨阑起来一起吃吧!"

  "让他多睡一会儿吧,叫他上学小心,我下午给他的班主任打电话."

  我从门缝里看出去,大胡子的确一下子老了很多,头发乱了似乎几天之内已经又多冒出了许多白发,胡子老长!他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训我了!

  我应该可怜他的,可他终究不能代替从小给我信心和勇气的爸爸,他做了太多错事让我对他绝望了.

  三十一

  丽莎后来几天都来学校里找我!我带着她从那些庸俗的贵族女生面前走过,有一感觉一种虚伪的成就感.

  "你把我当成你的女朋友还是fans了?雨阑."

  "狐假虎威.你介意了吗?我陪不是!"

  "既然你都这么有诚意,我也要假装大度一点嘛!算了吧!"

  我们去逛商场.

  她扮得像一位淑女!贴着我谈笑自若,不失风雅.

  从商场走出来时,她又开始胡闹,给我猜了很多谜语,编了很多谎话要我分辨真假,把我的正常思维搅得乱七八糟时,遇到有跳街舞的围场,她便把我推出去献丑,我像中了邪一样没有反抗,像只蜗牛一样爬了过去,直到被满场的嘘声赶回原地.

  后来我们在公园里租了一条船,她和我一起划.划了很久木船老是在湖里打转,累了我们又开心说话.

  "我这么作弄你会生气吗?"

  "你笑我就不生气,伸手不打笑脸人."

  "呵呵!"

  "你这人蛮阴的,但有时候也像书生一样秀气!"

  "流氓书生?"

  找不到话题时,我就呆着看水,她就边用桨拍水边哼着歌.后来哼累了又来搭话.

  "又沉默了?为什么呢?有人存心和你过意不去吗?"

  "没!"

  "有什么问题吗?很棘手?干吗装得像个傻瓜?"

  "你真像我姐姐一样唠唠叨叨,不允许我有几分钟整理一下自己心中的秘密吗?"

  "姐姐?呵呵!这个职务或许我还真能胜任!是你自己叫的,不准反悔哈!"

  "小时候我同学在我面前吹嘘说姐姐什么都懂,你会听懂鸟叫吗?"

  "鸟叫?........白痴."

  "呵呵!"

  几分钟后,她开始习惯叫我弟弟了.

  "有空到姐姐家玩!"

  "那样会恨危险的."

  "放心吧,我家爸爸妈妈士开明派代表,你去一定不会有什么不方便."

  "真的吗?他们会喜欢什么礼物?"

  "没必要,不过你可以弄点什么好吃,好玩的东西来,我帮他们收,到时候你就可以吃到天下最正点的家常豆腐和享受天下最热情的待客方式了!"

  "真的那么有诱惑力?"

  "这还不够吗?到时候加上我亲自做的红烧鱼,那够分量了吧?我最多也才一年做一次的!"

  如此盛情,我最后还是谢绝!

  "雨阑,这也不是你第一次拒绝我的请求了!你知道对于女孩子来说遭到别人的拒绝的后果是很严重的!难道这又是因为风歌吗?你如果喜欢她,就应该负起喜欢一个人的责任,如果不,你就不能再这样无缘无故地拒绝我了!"

  她认真地生气了.

  "什么时候可以来?"

  "随便,来的时候call我."

  三十二

  再说风歌,恨惨.

  那次,蓝屿拉着风歌的手,走江边,江风吹散了她的头发,她想起来以前的那首歌和那时的雨阑.她越来越感伤,到了掉泪的时候,蓝屿对她说我喜欢你!她逃跑了.春天的时候,她又一次拒绝了他.后来他在也没有来找过她,偶尔有一次在大街上遇见,他已经牵着另一个女孩的手.

  那年冬天,她放弃了雨阑的爱,她已经受到了责罚.

  如果风歌不是哑巴,已上大学.那会有很多的人追她,让她不知所措.

  而她是,所以在生活中唯一喜欢她的男孩都走了以后,她对爱的梦幻已经不存在了,她望着窗外迷蒙的远景,开始想象自己就在原地老去,再也没有和爱自己的人靠在一起去听江风的歌.老了的时候,几乎没有眷恋,只有窗前那串风铃,或许那时那日,它也历经沧桑,也成了哑巴.

  长发从头顶垂下的时候,她用纤细的手指轻轻地捋着,岁月的伤痕充塞满了她的心!那汪秋水已死,感动已成了奢望.

  三十三

  那天傍晚时,我的小弟们又请我去喝酒.我已经厌倦了那种漫无目的的沉迷,于是临时地逃到了青山的丽莎家.

  我双手空空,显得仓促狼狈,小心翼翼地敲了门后,等待主人的接待.

  一串脚步声响过来,我开始有点紧张.慌忙地整理衣服的时候,丽莎的妈妈开了门.

  "你找?......."

  她在想这么高大英俊的小伙子怎么敲了自家的门,莫非是找丽莎的!

  "我找丽莎的,她在吗?"我忘了叫阿姨.

  "在呀!快进来吧!"

  她爸爸也凑了过来.

  "你是她同学吗?快请进 ,快请进!"我尴尬地点头。我确实有点招架不住他们的热情。丽莎的爸爸给我让座倒水,妈妈去叫丽莎了!她在刷牙 。

  "先要他坐着,好好招呼 ,妈妈!"

  她出来的时候发现是我惊了一跳。"啊?怎么现在才来呀?"我慌忙站了起来。"对不起,可能…..太晚了,我马上走!"她妈妈急了:"死丫头 ,瞧你说的什么话 ,同学什么时候来咱家都欢迎嘛!"她又招呼我坐下,分出水果来 。

  丽莎就在我身边坐下。悄悄问我:"喂!叫叔叔阿姨没有?"

  "我…..没….."

  "怎么能这样呢?他们和我不一样,小心眼哟!"

  "唉呀 ,人家不好意思就算了嘛!男孩子还这样斯文,也蛮奇怪的哈!以后就会好了,到社会所行溜一圈 ,都会的!"

  我无奈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清了清嗓子,像背书一样别扭:"叔叔阿姨好,我叫雨阑 ,是丽莎的朋友,我们不在一个班上的,我们是一个学校的 。"丽莎在一旁狂笑我白痴!

  "爸爸 ,妈妈,其实雨阑这个人平时还是很活泼的,只是现在有些脑袋卡壳了!"她还在笑 ,一边向我眨眼睛暗示 ,我马上机械地点头附和着点头 。

  "雨阑,你吃过晚饭了吗?"我习惯地看了一眼丽莎,如果她眨眼睛提示 ,我就摇头,要么我就点头。她眨了一下眼睛,我摇了摇摇头。

  妈妈命令丽莎到厨房帮忙 ,让爸爸陪客人!

  "你抽烟吗?"

  "不 。"

  "看什么电视节目?"

  "不!"我呆着就呆着。

  "丽莎一定让你恨烦对吧!她的脾气不好,老逞强,除非你让习惯了她 ,要不然肯定你们合不来!"

  "是的."他打量着我,像一个面试官一样,看来我给他的印象不差,所有的爸爸妈妈都希望把女儿交给斯文一点的男孩子.

  "你今年多大了,看起来比我们家丽莎小哟!"

  "喂,老爸,哪有问人家年龄的哟,你真是的!"丽莎跳了出来.

  "要不你去帮忙,我来陪他!"

  "去,去,你有的是时间,我喜欢和年轻人说话!"

  "你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很久了,有一年了吧!"

  "谈得来吧!"

  "还行."

  "说实话,我们家丽莎就是太野了一点,小时候我就怕她惹祸,现在长大了,希望有人能管住她,我们就少操心了!不过她心眼好,很贴心的!我们家规定她每天在6点前必须回家,如果是家长病了,她一定会遵守."

  "她自己很自觉的."

  "整天都是嬉皮笑脸的,像个男孩子,不像隔壁的风歌!那可斯文……..!"

  过了一会儿,妈妈过来收拾桌子.

  "老头子,今天怎么像个老太婆似的,少说几句没有人以为你是哑巴."

  吃饭的时候,一家人都给我夹菜.我真有点受宠若惊了.

  "这次你来得急,咱们家没有备啥好吃的,以后经常来,阿姨随时都欢迎."

  "以后咱家丽莎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要多迁就一下!来喝酒!"爸爸提过酒杯给我斟满了酒.

  "我不会! "

  "少来一点吧!"

  我不小心就喝了两杯,他见我脸不红话不乱!丽莎怕我喝多了乱讲话,一个劲劝我别再喝了.他爸爸兴致来了,似乎非得把我灌醉再套点什么秘密出来似的.

  …………..

  后来我醉得不省人事,醒来时已是第二天了.

  我躺在丽莎的床上.

  "丽莎!"她从外面走了进来.

  "睡醒了呀?怎么样?睡女孩子的床有什么感想?"

  "我怎么会醉了?"

  "你能拼得过我爸爸?你简直白痴!"

  "我……我做了什么没有?"

  "这是我家耶,你能做什么呀?别胡思乱想."

  "我讲了什么不该讲得话乐吗?"

  "要是你讲了的话你还会在床上躺着吗?"

  "我的衣服呢?"

  "我帮你洗了,现在给你拿进来了."

  "你?"我记得我喝酒前还穿在身上的!

  "呵呵,怎么样,占你便宜了吧!"

  "这怎么好意思!"我差点脸红.

  "放心啦,你以为我很随便,你又不是我的男朋友,是我爸爸伺候你的呀!快起来吧."

  早饭后,丽莎送我出去.

  我兴奋得精神恍惚.

  "这真是一场梦!"

  "满足了吧,他们把你当成我男朋友了!我老爸昨天拿出来招呼你的是他存了五年的老酒!"

  "女儿红?"

  "还在做梦你个白痴!"

  "要知道昨天晚上死睡在那种床上,肯定要失眠!"

  "你不正经!"

  "要是你真的是我姐姐,那就好了,过两天我还来串门."

  "什么要是,你愿意我就是呀,反正我又比拟大,你又嫌弃我不要我做窝男朋友!"

  "我不是嫌弃."

  三十四

  风歌.

  风歌从楼上下来的时候,看见了我和丽莎在亲切地说话.

  她站在上一阶的台阶上,目光呆滞地看着我们.淡黄色的披发有些零乱,脸色憔悴得让人心痛,那双美丽的眼睛显得疲惫伤感,仿佛沉积着十世哀怨,于世间苍生不合似的.

  "风歌!"丽莎上去拉着她的手,像姐姐一样扶着她,带着关爱的责备.

  "风歌,阿姨不是叫你不去上班的吗?你会让大家担心的!"她挣开了丽莎的手,走了下去.

  "风歌……"她就像风一样飘过我的眼帘,旁若无人地走过 ,两眼一直强装着冷静.

  丽莎叹了口气,看着我.

  "不要怪我,这一切与我无关,她天生是个弱者!"

  "我知道她爱过你,这或许本生就是个错,她如果后悔的时候就会变成原来的她!"

  "我没有理由自责吗?"

  "你没有承诺过被爱的责任!"我看着风歌姗姗远去的背影,那种孤独和凄美让我不寒而栗,丽莎也不懂,我真的背负着爱上天使的罪过.

  三十五

  想风歌的时候,我就找人打架,去酒吧喝酒.我不知道我为什么那么懦弱,我忘不了她,想起的竟是她对我的残忍,我现在堕落得无可救药,已不用再由任何奢求.我只是想世间会合风歌一起老去,让她融化在记忆的尘埃里,只希望为她画的感情的一笔,仅是轻描淡写,很快就烟逝.

  那天,我在酒吧里看见了风歌,她站在柜台前,安静地为每一位冲她逗得醉鬼递上一杯啤酒,饮料,她低着头,头上扎着一条红绸缎子,穿着银色耳坠.她的表情和她的装束与这里的气氛格格不入.

  她任凭有人逗她,哄她,一直忧郁得像一尊机器,偶尔抬起目光,也很冷.

  这就是丽莎说的风歌的表哥给她找的工作.

  她是风歌,追求理想与信仰的女孩,曾经她拥有着全世界最绚丽的梦想,她志承高远,这里怎么是她来的地方.

  我走上去.

  "风歌,你怎么可以在这里出现!"

  我把她从柜台里拉了出来,拉到门外.

  "我要你马上离开这里,我不想栽这里看见你."她突然变得很倔强,別开我的手,闯了回去.我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她看着我.

  "风歌!"

  她倔强地挣扎着,又吼又闹.

  "我不想在这里看到你,你走!"

  这时围上来了一大群人,他们诧异于我这么无礼地欺负一个这么娇小楚楚的哑姑娘.

  她哭了,眼泪从面颊流了下来,浸湿了衣襟.

  "干什么呀?他妈的谁又在捣乱."酒吧的老板跑了过来,把风歌抢了过去.

  "风歌,你怎么了?"他抬起头来,愤怒地看着我.

  "你他妈的找死!"

  他飞身一脚向我踢来,身后一大群人,冲过来对我拳打脚踢,知道我想死人一样躺下去,嘴里淌着血,头上全是包.

  我的小弟把我送去医院.

  按照道上的规矩,谁碰了酒吧老板的马子,谁也帮不了他.

  她喜欢上了那个毫无特点的酒吧老板,她也一样堕落了,如果是我曾经喜欢了她,而至于今天也割舍不下牵挂,那么现在我可以后悔了!这种庸俗低贱的女人就想整天绕着我握腕情感游戏的那些贵族女人们一样,像路边的石头,没有一点华彩,平庸得让人窒息.

  三十六

  我睡着了.

  妈妈守了我一夜,她用温度计不停地测着我的体温,医生说如果烧到38度以上我就会有生命危险.她不停地往我唇上沾水,流着泪.如果我醒着,我会劝她去休息,为了我这种人值不得.

  我醒来时,她就端汤过来喂我喝.

  "你做梦了吗?雨阑?"

  "梦都没了,妈妈!"

  "你小的时候发高烧总是说胡话!"

  ….

  "那个哑女孩来过了!"

  "谁?是风歌吗?"

  妈妈说是.

  你还喜欢她吗?还是有了别的女孩!"

  "她干嘛要来,我已经开始反感这种冷酷的女人了"

  "雨阑,为什么这样说,我感觉她生活得很苦,她是个哑巴,是个弱者.不善于表达,如果没有人理解她,她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一个人生活在没有爱的世界里,使痛苦的,那种日子久了,会令人绝望.就像我,自从你爸爸走了以后,你就不和我讲太多的话,只和我吵架,左妈妈的很难受,你是我唯一的儿子,我一生的期待."

  "你干吗要和我说这些,你想让你的孩子做一个优柔寡断的男人吗?我说过,我反感她,就不会再喜欢她了,你懂吗?"

  "你还小!"

  "够了."

  妈妈出去的时候,我脑子里突然一片空白.这毕竟是我的家,我想努力去摆脱它,可我已经努力了十年了,我可以三天五天不回去,甚至悄悄地永远离开,但是无论怎么也摆脱不了妈妈!妈妈就是那个烦着你使你想逃走,但在逃走之前又顾及她的感受的人.

  三十七

  风歌安静地坐在候诊室的长椅上,背着那个蓝色的画夹,抱着画笔盒子,坐在那里发呆.每隔几分钟她都要看一次表,把她谈黄色的头发整理几下.眼神总是那么呆滞,显得紧张无措.

  她已经坐在那里坐了两个小时了.第一次上去的时候,阿姨告诉她他还没有醒,现在可能他醒了!风歌一下子失去了勇气,没有了憧憬的女孩又资格去爱吗?她满怀疑惑,心情忐忑,或许这是她最后一次机会了,她想起了以前的梦想.

  "小姐,轮到你了!"只听哗啦一声,她的画笔盒子掉在了地上,五颜六色各式的画笔,窜得满地都是.

  她赶紧弯腰下去拣.

  一支,两支…….

  风歌突然流泪了,她想起了往事,和雨阑一起看夕阳的时候,她承诺给他画一幅最好的画,也因此,她一直都背着这个蓝色的画夹.

  "风歌!"

  是丽莎!她帮风歌拣起了最后一支笔.

  "你为什么还不上去!你认为他不够资格成为你的所爱吗?风歌."她疑惑地丽莎!

  "傻丫头,他不喜欢做我男朋友,无论我怎么努力,他都回拒绝我."

  她把风歌拉到了我病房外.

  我看着她,她看着我,她神色慌张.五秒钟后,没有人出声,丽莎动了动嘴,小心地推了一下风歌,想打破僵局.

  "你走吧!我讨厌你这种低俗的女人,带着你的残忍走吧!我以后…..以后不想……再看见你."我用最后一点勇气说完这句话时,我已经疲惫得将要死去.我看见她的表情一下子麻木,像变成了一尊石佛,目光缓缓暗垂了下去,眼眶里突然涌出了泪水.

  "雨阑."

  她的画笔盒子再一次不由自主地掉在了地上.

  "哗啦"一声.

  她回过头去,噌噌地跑了.

  "风歌."丽莎追了上去.

  三十八

  几分钟后,她回来了,责问我.

  "你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她是风歌,你如果不喜欢她也没有必要用那样的语气伤害她的自尊,你永远也体会不了她的辛苦!"

  "她既然是风歌,为什么喜欢那个毫无特点的酒吧老板."

  "那是她表哥!"

  "她伤害过我,她和蓝屿毁了我的自尊!"

  妈妈来时,我把丽莎介绍给她认识.她很喜欢她,她那么端庄美丽,文雅大方,比起他的孩子身边其他女孩子真是百里挑一的,她毫不客气地提出要去商场给她选几件礼物.丽莎拒绝了她.

  "雨阑!喝碗鸡汤吧."妈妈把碗勺递给了丽莎,自己在一边看着她的表现.她看着丽莎,想象着几年以后自己的贤惠媳妇的模样.妈妈笑了,找了个借口出门去了,她希望儿子能抓住机会.

  "我妈妈的眼神你懂吗?"

  "有些误会."

  "你认为我们没有可能在一起了吗?"

  "你根本配不上我!"

  "也许吧,我们有着天壤之别."

  "我们同属另类,不过志趣相差甚远,做一辈子朋友可以!真正配得上你的只有风歌."

  我认真地看着她!

  "你真的以为她对我来说真的像你想象的那么重要吗?她只是个哑巴,我何必要那么自讨没趣!"

  "她能改变你,而我不能 ,其他所有的人都不能 ,你想过没有,你分明在自暴自弃,你根本没有勇气去面对让你心动的风歌 ,你这样做太自私了,你不懂她的感觉!"

  "可是她真的只给我了痛,其他什么都没有 ,她如果喜欢我,她为什么要喝蓝屿在一起,她分明是在欺骗我!"

  "你….."

  "我不想再听下去了!"我打断了她的话。

  "我说过 ,风歌已经和我没有关系了!"我一头扎进被窝里,冷静了一会儿,再坐起身 。

  "我和你做朋友和风歌没有关系 ,如果你也和她一样因为同情我和我交往,我请你离开。"

  我出院后,就不想去学校了。大胡子忙着他的生意 ,也少管我 。我沿着江滩走的时候 ,像个穷光蛋一样害怕别人看穿我的空虚,我真的一贫如洗了,我最后一个愿望就是去青海 ,看那里的湖,顺便帮爸爸写几首诗,然后永远留在那里。我甚至盘算好了路线 ,悄悄收拾好了行李。

  那并不是一场爱情,我只是感激她能安慰着我孤独的心,让我不那么沉重地负担着 。我不需要为她负什么感情的债 ,我走了,不会留下什么眷恋失望,这俄世界与我已经一刀两断了。

  我去和那帮小弟告别 ,喝了很多酒,我醉了,走的时候 ,我告诉他们我是混蛋 ,我现在惩罚自己去流浪,希望他们能珍惜生命中美好的东西。

  我走了,我穿过那条常和风歌邂逅的小巷 ,走过那条淌过我的血在那里的街,我似乎明白了,为什么妈妈说一个人活着 ,没有爱,很辛苦 。

  我精神开始恍惚,在路上左右窜走 ,成了一个醉鬼 。许多烦心的事都随着酒兴崩了出来,搅得我头昏脑胀。我抱了一棵树蹲了下去,想找个地方坐下来死去 ,但后来还是支撑了起来。

  我发誓,要是路上有人挡了我的道,我一定挥拳揍扁他 ,不管他求不求饶 ,直到他趴下不动为止,然后给他说对不起 。

  所有的人都远躲着我。

  ……….

  当所有的梦想都破灭了后,她依然像童话里的小姑娘一样用生命的力量继续着对天堂的幻想:总有一天 ,在归去之前,我会看见上帝对我的微笑,毕竟 ,我是它最可爱又最可怜的女儿。

  风歌曾经在笔记里说过,即使全世界都堕落了,风歌也会勇往直前 ,而今雨阑堕落了,她已决定去堕落,因为她早已把他归属于另一个只属于她和他的世界里 。

  现实残忍地折磨着她 ,她将要楚楚地瓦解。

  三十九

  风歌在表哥的酒吧里,喝了很多酒。

  "风歌,行了 ,姑妈会骂我的 ,你不要这样,女孩子干吗喝这么多酒!告诉我欺负你的人是谁!"她扒在桌子上哭了,表哥抢过她的酒瓶 ,拿起来往嘴里灌 。"好,今天谁也不准清醒!"

  她扒在桌子上,所有的痛都化成了泪。她无力地用手抚过桌面 ,就杯子哗啦地掉到了地上,碎了。

  "风歌!"表哥去扶她的时候,她已经不省人事了 。

  我在大街上横冲直撞 ,最后闯进了这家酒吧。我看见了柜台前的那个蓝色画夹。

  "风歌! "我晃了过去,一只大手拦住了我,一掌把我推倒在沙发上 。

  "你他妈找死!"

  我站了起来,拭去嘴角的鲜血,看着风歌,又看看他,捏紧了拳头.这是围过来了许多他的小弟,他大吼一声:"谁他妈都不准动手,老子和他单挑!"我冲上去抓住他的衣服,躲过了他的拳头,偷空一脚把他踢翻到在地上,他再也没有力气爬起来了.

  我向风歌走了过去.

  她淡黄的头发散在桌子上,已经被酒浸湿了,半张苍白的脸露在桌面上,眼睛紧紧地闭着,脸睑上还有泪迹.

  "为什么要喝酒,我告诉过你,你不能喝酒的,你忘了吗?你一喝酒就会被呛晕……怎么总是让人放心不下!"我贴到她的身边,不由自主地抱着她.

  "你是在报复我对你说的那些话吗?为什么这么傻!你真的那么在乎我,为什么要装得那么倔强."她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身体一阵抽搐,我拨开了她的头发,发现她又挤出了眼泪.

  她睁开眼,看见我搂着她感伤的眼神.

  "跟我去一个地方好吗?"

  她闭上了眼.

  我试着把她抱起来,不料脚底一滑.我整个身体扑通一下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她软软地将头枕在我的肩上,恍惚地一动不动.我用力向站起来,只觉得小腿一阵剧痛.碎玻璃划破了腿肚,鲜血躺在了地上,染红了风歌蓝色的裙边.

  我咬紧了牙,再把她抱了起来,向门口走去.

  "你带她去那里?"表哥过来拦住了我.

  "请相信我,我会照顾好她的."他不忍心再和我打一架,让到了一边.

  我抱着风歌,跨出了玻璃门,夕阳柔和的金光泻洒满地,为我铺好了美丽的地毯.我带着凄美绝伦的爱走到上面去,慢慢地走着,紧紧地抱着她.

  我宁愿每天都像这样醉在另一个世界里,那里不需要背负着罪责生活着,只要有爱就去表达.我爱着风歌,就抱着她,亲吻她的耳发,像风一样为她捋齐凌乱的秀发, 用自己的生命去呵护她,不会让她孤独地感伤.

  我这样亲近着她,把她搂着,就不用去苦心酝酿那些最易打动她的词藻.这一辈子,我就只有这么一次,用心良苦地爱一个人,作为魔鬼,我甚至把心都变得了温柔.

  她是那么瘦小,柔柔地躺在我的怀里,淡黄的秀发披在我的左肩上.

  "风歌,怎么了?"她的头开始在努力抬起来,嘴里发出哼哼的声音,酒精将她折磨得痛苦难堪,整个身体没有一点力气.

  她的脸色突然变得更加苍白了,呼吸似乎微弱得就要停止.她开始挣扎着想摆脱我,后来终于晕了过去.我吓呆了,连忙拦了辆出租车,把她送到妈妈上班的那家医院.

  在车上,她吐了我满身都是!一直昏迷着…..

  妈妈帮我把风歌推进了急症室.

  "雨阑,医院暂时不能给她进行抢救,医生怀疑她心脏功能不好,万一…….! "

  "那怎么办?"

  "叫她家里人来!"

  "来不及了,可以先手术吗?"

  "万一….! "

  "妈妈,求求你,救救她!"我突然面临着这种生死的犹豫,我知道,无论如何,风歌都不能有什么意外.我拉着妈妈的手.央求.

  妈妈一下子被儿子感动了 ,他紧张地抓住她的手,恳求着自己,那种紧张使她眼神突然默然失色 ,眼眶里浸出了泪水 。十几年来 ,儿子一直都和自己赌着气,不管有多委屈多痛苦,他都没有表现过紧张和失落 ,对什么都漠不关心,无情无义。他爱上了这个女孩,爱得那么深 ,甚至可以改变他自己去为她付出,妈妈不能错过这个表达的机会。

  "那妈妈就把她当成自己的女儿好吗?"我突然热泪盈眶,上去紧紧地拥抱着她 ,情不自禁地自责着以往对她的冷淡 。"我爱你,妈妈!"

  孩子对妈妈说出这几个字,要有多大的勇气呀!妈妈幸福得说不出一句安慰自己的话来。"够了 ,够了,妈妈要工作了,相信妈妈 ,她会平安的!"

  四十

  ………

  是妈妈救了风歌。

  她现在安静地躺在床上 ,睡得那么安静美丽 。

  妈妈守在她的身边,安静地呵护着她。呆呆地看着风歌紧闭的双眼,她们既然爱着 ,为什么有这么多的变数痛苦,难道是自己这个做妈妈的不是。她一直努力在给孩子爱,但他一直都是那么冷谈 。每一天她都沉重地过着 ,除了她自己,谁也不怨恨。她想走进他的心里,了解他的喜怒哀乐。从风歌忧郁的眼眸里 ,她开始有了端倪 。

  "妈妈也不敢想象,雨阑会爱上风歌,她一定是个懂得关爱的女孩 ,你一直都很低落,她也一定为你受了不少苦!"

  "只是我爱她,一直都是!"我的目光又黯然下去。

  "她会懂你为她想的和做的一切的!"

  "如果她平安了 ,我就要离开了!"

  "雨阑 ,你应该负起爱一个人的责任,不要逃避!"

  "我对她没有责任,你根本不明白那种平淡的相处 ,怎么叫爱!我和她在一起,我没有确定地告诉她我喜欢她,没有对她承诺过任何事情 ,她从来没有和我说过一句话,这一切只是我自编自导的一场闹剧,在这场闹剧中 ,她只是个被动的参与者。我们没有做过任何超越普通朋友界限的事情!"我冷笑着摇头,带着自嘲的口气 。"爱并不是包括了你说的那些固定的程式,你知道吗?你们在一起快乐 ,没有烦恼和忧愁,能彼此依靠着,无论今生是平凡还是绚丽 。"我转身走了出去。

  "雨阑!"

  晚上妈妈没有回家 ,她嘱咐我自己做东西吃!我什么都不会做 ,只好饿着肚子进屋睡觉!

  我失眠了!想起了许多往事,我拨通了松林的电话。他很快听出了是我的声音 。

  "阑哥,你老了!你现在在哪里 ,这么晚了,还没有睡呀!"

  "我想着往事。"

  "你也开始想了呀!我们那时很笨,真的是……哎!"

  "你现在怎么了?"

  "你走了以后 ,我开始读一点书,现在上大学了,很累 ,不过很充实,比以前好多了。"我沉默了 。

  "喂,你还在吗?"

  "在!"

  "怎么不说话!"

  "我想了一个人。"

  "谁?"

  "风歌!"

  "她?还好吗?"

  "你说我该不该去忘记她?"

  "既然这么久了你还是忘不了她 ,那你就应该去珍惜!"

  "可是你不知道我实在没有能为她承诺明天的资本。"

  "我们还年轻……!"

  我沉默了 。

  四十一

  我在天亮前赶到了医院,妈妈还一分不离地守候在风歌的病床边,她不时用手轻抚着风歌的浅发 ,帮她盖好她不小心掀开的被角。静静地看着她熟睡时的神情 ,她嘴角微微动时,妈妈欣慰地笑了,她一定做了一个很美的梦。

  夜深的时候 ,她关紧了窗,拉上了帘 。

  困了的时候,把头轻轻枕在风歌的被角 ,聆听着她均匀的心跳和平静的呼吸。

  风歌醒了的时候,看见阿姨在床前打盹,用手轻轻去拉她的手。

  "风歌!"妈妈笑了 ,伸手去摸她的额头 。

  "头还晕吗?"风歌眨着眼睛,微微动唇,轻轻地摇头 。

  "你还记得阿姨吗?昨天你醉得一塌糊涂 ,你这傻丫头,干嘛喝那么多酒!妈妈会责备你的,她要是知道了又会为你担惊受怕。你平安后 ,我叫雨阑告诉你妈妈说你在表嫂家过夜 ,不要她担心!今天我们就送你回去!"妈妈站了起来,轻轻打了一个呵欠,理了理有些零乱的头发。

  "阿姨去给风歌买点吃的 ,你一定饿坏了!"

  我站在了门外 。怀里捧着一束还滚着露水的鲜花。

  "妈妈?"我知道我应该感激妈妈,她挽救了她沦落的孩子,她挽留住了他的爱。

  "风歌醒了 ,你进去看她吧?"

  我走过去,把花靠在她的床头,坐在床前的凳子上 ,凝视着她,她开始紧张了,眼神有些不知所措 。

  我用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她的眼神告诉我昨晚她所做的美梦的内容 ,她渴望梦境会成为现实。

  "我以为你会死掉,把我吓傻了,我以前从来没有为别人担心过一次 ,而昨天要是你需要我的一半的血我都会给你!"

  她眨着眼睛看着我 ,有几许欣喜也有几许淡淡的忧伤 。

  "我只想认真地告诉你,风歌,我喜欢过你 ,是真的,永远也不会后悔了!"

  "那你现在就不喜欢风歌了吗?你居然为她流了眼泪,你怎么能逃避?"

  "我对生活已经没有灵感了 ,我现在觉得我欠了很多债,这辈子也还不完了!我只想去青海看湖,做一个牍罪者 ,继续我父亲的梦想,结束后就永远留在那里!"

  "你想过别人的感受了吗?你难道还不明白,你的命运决定了很多人的幸福!"

  "我明白 ,可是我真的难以自拔,我不能原谅我自己给一直关心,爱我的人带来的伤害 ,包括你 ,还有妈妈!"

  "你真的要走吗?到最后你还是离开了风歌,让她一个人负担上天的罪责,风歌已经够可怜的了!"

  我无言以对 ,也许还是我觉得自己太渺小,甚至没有勇气和她这么用全部的真心对白下去。我爱她一次,我会痛十次。因为她是天使 ,即使有缘我们也注定今生只是错过 。

  她的泪珠从眼角黯然滑下。碎了我一夜苦恋的心。

  天亮了!

  她握着我的手,拿去放到她脸上,让我去触摸她落下的滚烫的泪水 。

  四十二

  吃过早饭 ,妈妈帮风歌办好了出院手续,牵着风歌去商场,她说要给风歌选几件最漂亮的衣服!

  妈妈拉着风歌的手 ,连下楼都要接二连三地叮嘱她小心,就像妈妈一样的亲切 。

  "风歌,阿姨问你几个问题好吗?"风歌点头。

  "如果是就点头 ,不是就摇头好吗?"

  "你和雨阑认识了有一年了吧!"风歌点头。

  "一开始的时候是他主动来找你说话的吗?"风歌点头 ,笑了 。

  "他平时性情不好,但对风歌肯定会很温和,不过偶尔冲动一定会发脾气 ,会很吓人!呵呵。"风歌回头看了看我,摇头。

  "他每一次发火,我就不敢再说话 ,也劝他牛脾气的爸爸也不要说话,真的怕他跑了!"

  "够了没有,妈妈 。风歌你千万别听她说 ,她是闷得不行了,喝你瞎侃。"

  "呵呵,你看到了没有 ,她怕妈妈知道他的秘密!"

  之后试衣服的时候,妈妈显得毫无主见,她简直是个不称职的临时妈妈 ,不知道自己的女儿穿什么衣服好看。

  "雨阑 ,你看看,这件怎么样!"她把风歌拉到我的面前 。她低下头,含羞地看着我 ,像一位小心翼翼的新娘。我觉得美丽的风歌穿什么都是那么美,优雅中蕴含着楚楚的可爱。

  我故意摇头逗她,她就不厌其烦地试穿完其它所有的衣服 ,后来终于生气了,嘟着嘴朝我挤眉 。我笑了:"可以啦,风歌是想把自己打扮成新娘吗?今天是你最漂亮的时候了 ,你看见过往的大男孩那种流连的眼神了吗?"

  我帮风歌和妈妈提着包从商场里走了出来!妈妈接了一个电话,是大胡子打来的.于是她就把送女儿回家的任务交给了我.

  "记得一定要把风歌送上楼,交给阿姨,还有你的礼物和风歌的衣服."

  "知道啦,妈妈,你这么专心干脆把风歌扣下来好了!"

  "你爸爸那边有事,我先过去了!"

  "再见!"

  "一定小心点!"

  最后,她又拉着风歌的手说了一些关照的话.

  四十三

  我拦了一辆出租车.

  "风歌."我握着她的手.

  "真的好怀念,以前的那些日子,从那扇窗户里偷看你画画的样子!"她看着我.

  "那个老太太,真是的,我和她说好了不要泄密的,她出卖了我们.呵呵!"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脸色好难看,我有说错话?"她摇头.

  "其实过去的事情我真的不想再提起,但是往事好像也只有那还有些精彩了!你或许不懂,我开始痛恨过去的自己.尽管这样,我都无心悔过,我只想过往的错误不再延续,如果有下辈子,我再重新开始.我下辈子爱你吧,不管你躲到哪里,我都来找你,给你玫瑰."

  车到了青山小区时,我下车把她扶了出来.

  她根本不情愿接受我安排的结束,但是她已经无力挽回了。曾经她有机会改变的时候,她没有珍惜。她默默地反抗着时间的流逝 ,想尽量把那分温存延长到她所能接受的时候 。但是,她知道无论如何,结束的时候就来了 。

  她的眼泪又来了 ,她没有语言表达的权利 ,唯一的寄托就是她伤感的眼泪。

  "我不能送你上楼去了,你上去吧,到了的时候给我打个电话,我会一直等你电话来了再走."我把包交给了她.她不情愿地接了过去.

  "风歌,好了,去吧!"

  她没有要听从的意思,站在原地,看我.

  …….

  我帮她擦干了眼泪。

  当我的手触摸到她已经冰冷的脸颊的时候,她紧紧地抓住了我的手 。呆呆地望着我。

  我轻轻地摇着头。

  "不要哭,你来的时候虽然也带着忧伤的眼神 ,但那个时候你是那么漂亮,走的时候我们都不要伤感好吗,是我的到来使你这么喜欢流泪的吗?我走了 ,你以后要坚强起来 。去找回你失去了的东西。我知道我没有给过你你所希望的幸福和快乐,你一直都对我很失望,对不起!"她把头低下去。

  "我不会他让阿姨再担心你了,你上去吧,被她看见我在这里,你一定要受责罚.走吧风歌!"我说完这句话时 ,突然感伤,我能将幸福延续到现在结束,我已经尽力了 。

  我拉着她的手:"我明天就去北方了 ,不想再回来,妈妈有时间会代我来看你的!放心吧,我不会忘记风歌的 ,你是美丽的天使 ,不应该像我一样被世界遗弃!"她把我的手紧紧地握着,似乎又要哭了。我掰开了她的手。

  "走吧,风歌!"

  她祈求我拉着她的手 ,送她回家,像以前那样 。

  我摇头。

  "走吧,风歌!"

  她迟疑许久后 ,转身走进了楼梯。

  十分钟后,我没有等到她的电话 。

  我一直向上张望着 。

  她是怎么了?难道没有我的陪同,这几阶楼梯对于她来说都是那么艰难吗?

  我张望着 ,希望从那扇窗户里看见风歌的身影,再放心地离开。

  半个小时后,从楼梯口出来了一个人 ,是风歌的妈妈!

  她走过来拉着我的手,眼眶里含着眼泪。

  "孩子,不管你爱不爱风歌 ,你对她做过什么 ,请你跟我回家去吧!我知道她很爱你 。她是个可怜的孩子,上天一直都在折磨着她,她可以忍受一切生活的磨难 ,但她不能失去她的爱情。她把生命都投入进去了,求求你,不要让她再受苦了!"

  "阿姨 ,你要确定,她真的喜欢我吗?她从来都没有向我表白过她给我的地位,让我再失望里慢慢迷失自我 ,自从我爱上了她,我就开始为她受苦,她并不爱我 ,却要用别人赋予她的情感经历来可怜我!她对我的残忍让我堕落得难以自拔,她现在所承受的一切只是她罪有应得。"

  我说完后转身离开 。

  我想起了从前,我沉迷在风歌给我的爱情幻想里 ,梦见她给我新生的勇气 ,鼓励我重新开始人生的旅程。而在这个小院里,一个坏孩子终于没有鼓起勇气用自己的方式发泄受辱的恼怒,而是令人耻笑地逃跑 ,从那时刻起,我就开始厌恨这个世界。

  "雨阑,就算阿姨求你 ,难道她真的没有给你留下任何让你去眷恋她的东西?你可不可以也同情她一次?"

  "我同情过这个世界,可谁来同情过我呢?"

  我转身走了!

  风歌拉上了窗帘,开始砸东西 ,把小房间里弄得一片狼藉,撕毁了所有的画,摔破了所有的花瓶 ,把香水洒了一地,划破了手指 。后来,冷静下来的时候 ,坐在床上望着风铃发呆。那时 ,可怜的眼泪已经在脸上泛滥成灾。

  妈妈走过来,看见她像一个疯丫头一样折磨着自己,把她拉了出去 ,把手包扎好后,给她把头梳好!

  她一言不语!

  "风歌,这毕竟是结局了 ,孩子!就这样吧,不要再伤心,你还是妈妈的风歌!"她把头轻轻地贴到妈妈的怀里 。

  泪干了。

  尾声

  回首几度落花飞絮 ,春来秋往,年华逝去。我匆匆于生命途中寻找爱的归属,不料却久久徘徊在家的门口 。一年年重复着忧伤的思念 ,感动于夜幕来临时清风和着回忆激起的灵感,除了风歌,一切都只是淡了 。

  那次我去寻她 ,丽莎说她已经走了 ,去了天津。她妈妈说无论如何,风歌也不能再受苦了。她的家都迁了过去,一是为了给风歌治病 ,二是送她上艺术学校 。

  没有风,风铃也奏不出悦耳的旋律。我只是孤独地守望,在夜的深处 ,有一个人悄悄地走进我的心扉,不带任何渲染。她美丽得让我陶醉 。

  薄雾清晨,细雨黄昏 ,漫步于长长江提,眼神默然凝望于渺渺远岸,窃窃祈祷 ,如果风歌依旧,愿她有爱!

  走了孤独,留下孤独。没有了爱 ,人真的会活得好辛苦。

  流年如水 ,走了!我背负着爱过一个天使的罪,至今蹒跚地走着,遭遇数载风雨残暴的伤害 ,我已经被岁月打败 。岁月没有改变什么,只是让我一天天变老。

  爱上她或许是前世宿怨,无论如何也不能摆脱。

  结束

  "呵呵 ,小姐,你说的富有,大度 ,或许我都没有,我只是一个流浪者,为生命流浪 ,为爱奔波 。我能接受的承诺就是平静的爱。"

  她站起来扭腰走了。

  "我是作家,我的生活得一半是孤独,那种除了我才能忍受的寂寞会让我创造出更好的作品 ,但那样会让你跟我一起受苦!""我只想结婚 ,让我的丈夫供我生活,关心和爱我!我不懂什么是艺术!"她带着微笑走了!

  "我是一个现实的女人,我只想追求富有的物质生活 ,又许多钱花,有大房子住,并不想那些虚无的理想 。你要喝我面谈简直是个错误 ,或许这么说,你来这里,现代这个社会 ,真的是个错误!"

  "呵呵!"

孩子不吃饭怎么办一招就搞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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