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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2地震后第一所没被***、没被剥削的学校即将建成 !![已扎口]

wangchaowh 食疗养生 2021-07-22 06:15:02 6 0

看到那么多人在讨伐章子怡,颇为愤慨 ,贴一个媒体人的博客,看看人家是怎么实践承诺的 。

  徐灿是我一个平时见面不多的朋友,上海人 ,某家周报体育记者 ,5·12地震后,牵头发起募捐,承诺把每一分钱都用在灾民身上。当时我给他捐了钱 ,之后时间久了也就淡忘了此事。

  去年5·12,收到他一条群发的短信,说给捐钱的朋友们写了一周年报告 ,告知大家捐款的去向 。

  今年5·12,又收到他短信,看了二周年报告 ,很感动很感动很感动 。

  博客地址:blog.sina.com.cn/xucanandhisfriends

  感叹中国有这样一群年轻人,做着一件和自己利益无关的好事,历尽挫折却从未放弃 ,后悔自己当时没多捐点儿。

  向徐灿和他的团队致敬!!

  章子怡,你来看看,人和人的差距 ,咋就那么大呢!!

  5·12一周年 徐灿呈全体股东报告(2009-05-11 03:15)

  转载标签:杂谈

  诸位尊敬的“善款用在刀刃上”董事会股东们 ,

  

  大家好!

  

  时光荏苒,白驹过隙。转眼间,“5·12 ”大地震已过去一年 。大地悄然归复平静 ,但我们心中的余震,依然继续着。一年风雨,一波多折 ,数度在绝望中寻找希望,最后真的找到了希望。

  

  在“5·12”一周年到来之际,徐灿向全体“善款用在刀刃上”董事会股东们报告 ,我们的爱心小学,即将动工,我们的善心 ,即将在今年9月1日开学日前,落到实处 。

  

  首先,感谢大家给予我足够的耐心和信任。

  

  从去年5月13日在MSN上贴出筹款启事 ,到最终确定建校地址 ,历时一年。在这漫长的等待期中,没有一个股东,打电话或发邮件来催我 ,大家在MSN上遇到我,说得最多的一句话是“不急,我相信你肯定能做成 ,钱放在你这里我放心 。 ”你们的信任,是我削尖了脑袋想办法找关系的最大源动力,真的谢谢大家!

  

  现在 ,我向大家报告,即将建成的学校,是如何落实的。

  

  去年地震发生后 ,由于信不过中国红十字会,我想从身边好心的朋友们这儿筹一笔善款,和两个朋友(姜欣和徐亚星)前往灾区 ,将捐款亲手交到四川地震孤儿手中 ,公开每个人每分钱的去向,以及所有接受捐款的地震孤儿的姓名和联系方式。

  

  当时向大家承诺的原话是:“我们会给每个孩子或者伤员拍照,让对方敲个手印 ,并且签字,我们以人格担保,所有的钱都会直接交给那些幸存的孤儿 。 ”(其实关于中国红十字基金会最后把中国民众捐的近400亿善款拨出一部分 ,通过H×××银行偷偷转移到瑞士,建立自己的小金库,也只是我恰好从一位×××C银行的朋友处听说的 ,鉴于那天我无法确定他是否酒后吐醉言,权当路边社消息,建议大家不予采信。)

  

  10天后筹钱完毕 ,总共筹得12万善款。我打电话给四川省民政厅社会福利处叶处长,他说四川方面关于孤儿确认工作尚未启动——有的父母与子女走散不一定是死亡,即使父母双亡 ,只要还有一个亲属不放弃监护权 ,小孩就不能被界定为孤儿 。真正的孤儿身份核实工作,要到灾区生产生活秩序恢复正常后才能进行 。

  

  (插一句题外话,我得到的最新消息 ,截至2009年4月27日,汶川特大地震中的孤儿人数为650人,实际被收养12人 ,另外638名孤儿被民政部门的儿童福利机构接收,目前的生活状况良好。消息来源:四川省民政厅副厅长陈克福。)

  

  于是,我的想法变为前往灾区 ,直接把钱送给当地受灾的群众 。此时,姜欣已先于我,和登山救援队一起去了四川。他从前方打电话回来和我说 ,直接把钱送给当地人,是一件很困难的事,川人的血性 ,川人的尊严感 ,让他们不肯接受甚至两三百元的馈赠。姜欣说,他把两千元分给灾民,就花了一个下午 。

  

  无奈 ,“善款用在刀刃上”的计划,不得不再次改变。

  

  此时,我们行动中 ,第一个重大利好出现了。

  

  贵人NO.1 徐文瀚登场!

  贵人NO.2 袁鸿与他的拍档水晶女士登场!

  

  我在《申》报的同事兼邻桌,著名的美女记者徐文瀚,介绍了一位意气相投的朋友给我——“中国内地最优秀的戏剧制作人”袁鸿(袁鸿其人其事 ,见百度百科),徐文瀚说,袁鸿和他的《暗恋桃花源》剧组 ,正在以演一场捐一万的形式筹钱,演出期间,他的好友汤唯 、黄磊、何炅们 ,亦在观众席间以个人魅力募捐善款 ,共募得60多万元 。徐文瀚建议,我募得的这笔钱,可以和他们的善款加在一起 ,两股溪流汇成大河,能做更多善事。

  

  和工作室在北京的袁鸿通了一个电话,谈得非常投缘 ,袁鸿告诉我,他计划以《暗恋桃花源》剧组的名义,在重灾区修建一所震不倒小学 ,我们这笔12万元资金,作为援建方之一注入。

  

  就在我们紧锣密鼓准备前往灾区选址时,周楚南在第一时间得到了一个重大利空——青基会(中国青少年发展基金会)介入地震灾区中小学重建计划 ,每所学校计划投入在1000万元以上 。而我们与袁鸿方面的善款总额,还不到千万的一个零头。

  

  于是在5月28日,“善款用在刀刃上 ”董事会主要成员——我、周楚南 、姜欣 、董培浩、刘芸、许正 、杨震东、龙婧 ,假坐郭翔鹤家 ,由龙婧主厨设家宴,我们开了第一次讨论会议。

  

  就善款使用问题,做了可行性分析 ,得出如下结论:

  

  方案A:与袁鸿方面在灾区援建一所小学,监督资金使用,并后续长期援助学校的软硬件建设 。

  

  方案B:将善款作为基础 ,采购书籍教具等实物,并以建设学校图书室的形式,把实物送到学校 ,同时在上海长期开展书籍、教具回收活动,下放到已有的图书室或者继续新建 。

  

  方案C:考虑到受灾严重的甘肃省陇南市(毗邻四川,位于本次地震带上 ,大家可查阅地图)信息披露少,获得援助更少,研究是否可将上述两方案移植到甘肃实施。

  

  6月6日 ,袁鸿打电话给我 ,说由于四川目前收到的捐款数额非常之高,造学校的标准也相应提高——是我等无法承受之高,故此 ,我们开始研究捐助甘肃灾区的可行性。

  

  6月12日,从四川方面获悉,四川最低捐助建校标准为180万元 ,我们的总额还是只有它的一个零头,因此初步计划,在甘肃省陇南市武都区建立乡小学一所 ,学生人数在90人左右 。

  

  6月24日,袁鸿和水晶结束了一周甘肃陇南的考察(此时,我一直在上海准备奥运会前的“阿拉奥运”专题采访 ,没有和袁鸿去甘肃),袁鸿告诉我,甘肃方面开出的最低价码 ,也涨到了80万一所 ,而袁鸿他们考察下来觉得最适合援建的坪儿小学,陪同他们考察的武都区教育局一位女局长开出最低价120万!(其实根据当地校方提供的成本计算,费用不超过50万元)。

  

  面对女局长的狮子大开口 ,我们一致选择让她滚蛋,但是小学在人家地盘上,所以只能是我们滚蛋。回到北京后 ,无论袁鸿怎么给她打电话,她就是不接,一开始我们都以为 ,情况如她说的那样,余震结束的3个月内无法动工,3个月后 ,才知道,我们的价码让她几乎赚不到钱,所以根本不想让我们去那里援建学校 。

  

  看到水晶和她的合影 ,女局长洋气得很 ,像从香港来内地支教的,可是袁鸿说,她的确是当地人。袁鸿对我说了一个和她接触时的细节:她的手上带着一颗外型形同两克拉大小的钻戒 ,当袁鸿想用相机记录下这一画面时,她飞快地把钻戒转了180度,转进了手掌这一侧 ,第二天再见面时,手上已无钻戒。听说,她的孩子在国外念书 。又听说 ,武都区教育局长签一张农村教师调入城市的调令,从那个转为公办的教师那儿获得的“签字费”,差不多是他“民转公 ”后两到三年的薪水。还听说 ,中国内地大部分地区的教育局长都靠这个赚钱,一任下来赚不到500万,出去还不好意思和人家打招呼……

  

  不知***到连善款都敢如此明目张胆装进自己口袋的污吏 ,知不知道什么叫恐惧!知不知道什么叫羞耻!知不知道暗室亏心神目如电!

  

  7月9日 ,袁鸿愤怒地告诉我,他和黄磊等朋友在四川德阳援建的小学,费用从动工前谈好的180万 ,被当地政府提到了389万。直到他告诉当地政府,要让全国媒体来见证原始合同上的那180万,德阳方面方才作罢(截至2009年4月底 ,那个小学已经投入198万) 。

  

  7月下旬,我前往北京参加2008北京奥运会的报道,顺便找一下熟识的上层领导 ,看看能不能向甘肃方面打个招呼,促成我们的善举。那位领导听我说完,给我夹了一块德莫利炖鱼 ,“没问题,陇南有一个副市长是我的好朋友,你去之前和我说 ,我给他打个电话 ,帮你搞定。”

  

  9月下旬,结束奥运会 、残奥会的报道,我回到上海 。10月 ,袁鸿、水晶来到上海,我们相互碰了一下时间,决定11月10日星期一一起前往陇南 ,把小学的事情落实到位 。定好出发时间,我给北京打了电话,请那位领导帮我和陇南方面打个招呼。出人意料的是 ,他的手机一直打不通,一周后,他的秘书告诉我 ,他已经不幸被ZJW“SG”了。

  

  我这边唯一的希望破灭了 。致电袁鸿告知此事,袁鸿也很沮丧,我们相约在绝望中寻找希望。

  

  此后 ,袁鸿找了某市某集团副总(在这里不方便透露得太具体) ,现在陇南挂职副市长,听说我们自己已经下去过一次,那个副市长表示有些为难 ,总不能刚到那儿没多久就断了下面人的财路,被人记恨,以后工作不好开展啊。对于这些官场潜规则 ,我们只能表示理解 。

  

  我也一直在四处撒网,把手机上900多个朋友一一列出,能找的都找了 ,只是很少有切实的回音。

  

  11月中旬到2009年2月,是我最难熬的时候,该打的电话都打了 ,该找的人都找了,仍不见贵人降临。也尝试着自己直接联系灾区政府,但结果和我预计的一样 ,他们那里表示纳闷 ,现在一所小学最低报价300多万,你们才60多万,就想来建学校 ,简直是笑话 。

  

  那时候,每天生活在纠结中——我们的国家真的病入膏肓了么!一群善良的人,想尽自己所能帮助一群受苦的人 ,却还要被一帮***的人从中抽头,抽200%到2000%的大头!天理何在!敢为天下苍生向自己所受益的体制开炮的张居正张首辅大人何时再临中华!

  

  纠结中,我把注意力转向了魔术 ,至今已学会20多个近景、中景与大型魔术(这是后话)。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们的灾区小学会建成的 ,到那时,我会用神奇的魔术,让孩子们暂时忘记生活的困苦 ,让他们回到家 ,用皮筋逃脱术 、纸团悬空术,逗乐他们受苦一辈子的父辈、祖辈。

  

  越是绝望时,越感到希望临近 。一定会建成的!孙琦、熊一飞他们的公司阿迪达斯不是常说么 ,“没有不可能! ”(该段为广告,孙琦 、熊一飞等好同志看到该段软文请主动和我联系,看看能否用库存多余的阿迪达斯装备 ,让灾区小学的孩子们也体验一下“没有不可能”。)

  

  2009年,2月14日,情人节。

  

  贵人NO.3 龙婧登场!

  贵人NO.4 宋繁银登场!

  

  七色花就在自己身边!

  龙婧 ,我的女友 。上体新闻系毕业后,来到北京《新京报》跑政法条线,在调查记者圈子里 ,小有名气 。来上海跟我过日子后,跳槽至新华社《瞭望东方周刊》,2009年2月 ,因在《瞭望》较难实现新闻理想 ,以及每天要去单位坐班等原因,离开《瞭望》,跳槽至广东省出版集团新创办的《时代周报》。该报纸从领导到编辑记者 ,大都为南方报系(《南方都市报》、《南方周末》、《南风窗》等)元老级人马,《时代周报》总编辑宋繁银,为原《南方都市报》副总编辑 、创办人之一。(这段不是广告)

  

  2月14日 ,宋繁银来到上海,晚上,我和龙婧请他在宋庆龄的专列车厢里 ,共进晚餐 。席间,我们聊得比较投机,我向他说了欲前往灾区建小学却受阻于当地贪官污吏一事。

  

  宋繁银听后 ,笑着问我,知道为什么我们托关系找到的地方政府领导,不愿出头为我们协调学校建设的事情?我不明就里 ,请宋总明示。宋繁银说:“当地所有的学校都是用一百多万甚至几百上千万建起来的 ,你们去弄出个几十万的学校,不是等于昭告天下,所有的学校都有猫腻……”

  

  说完 ,宋总答应我,此等善事,定会全力相助 。他说回广州后 ,便会打电话给《时代周报》驻西北记者,为我促成此事。

  

  由于是饭桌上的话,我也没抱太大希望。

  

  希望往往就在这个时候悄然出现 。

  

  贵人NO.5 王鹏登场!

  

  宋大人将事办成了!

  一个月多后 ,我接到《时代周报》驻西北记者王鹏的电话,他说宋总和他打电话了,让他帮我想想办法。我把我们这里的情况和王鹏详细说明 ,王鹏说一周内给我消息。

  

  一周后,我收到了王鹏的email,他给我发来地震重灾区甘肃文县中庙乡茶园小学(此地离温家宝大人去年前往视察的四川青川县木鱼镇仅4公里)重建请求支持报告 。

  

  报告中称 ,这所在中庙规模仅次于乡中心小学的学校 ,在地震中校舍全部倒塌,幸存的学生和老师被迫分流到距茶园村15公里和7公里的碧口小学和中庙小学。(茶园村属于国家贫困县的重点贫困村,“5·12 ”重灾村。人均年收入750元 。“5·12”地震造成该村705间房屋 、圈舍、厕所、沼气池报废 ,4处人饮工程全部报废 。)

  

  由于学生年龄较小学校较远,每名学生必须有一名家长跟随照顾,并需要租借房屋。然碧口和中庙都处于地震重灾区 ,房租及其它物价一路高涨,一名家长和一名学生每年至少花费5000元,还耽误一名劳动力无法参与灾后重建 ,对于已处于水深火热中的灾民而言,这无疑是雪上加霜。

  

  茶园方面希望我们能伸出援手,帮助茶园与相邻的木家坝村合建一所完全小学 ,学校建好后,至少有2个村60-80名学生可以就近上学,并能解放两个村的劳动力参与灾后重建 。

  

  看完邮件 ,我联系了起草这份邮件的NGO——绿驼铃环境发展中心主任赵中 ,赵中告诉我,去年地震后,绿驼铃就在茶园设点 ,参与当地灾后协调,并将全力配合我们进行学校重建工作。

  

  和赵中聊完我们的想法后,我请赵中发来小学经费预算:

  

  茶园村提出小学原址离其它社较远 ,交通不便,希望将新小学搬至村口,各社和相邻木家坝村的儿童来上学都更为方便。该村征地价格是24800元/亩 ,校舍和操场需用地2亩,合计49600万元 。原校址可按3万元出售,尚有19600万元的差价。该村目前没有公共资金 ,以往出现类似情况,会全村集资来征学校用地。但目前各家均受灾,没有经济实力来参与集资 。希望申请用19600元捐款来征学校用地。

  

  当地专业建筑公司包工包料费为900元-1200元/平方米 ,考虑到茶园村交通不便大车不能进入 、目前建材价格上涨等因素 ,暂先按上限1200元/平方米来预算。按照建筑面积200平方米算,教室的造价为24万元,操场等诸多其他项目费用另算 。

  

  收到预算邮件后 ,我和袁鸿觉得这个价格可以,于是敲定了时间,于5月4日启程 ,前往文县中庙乡茶园村。和我一起去的,还有刘芸以及在可可西里援建帐篷小学的许正。

  

  由于我们对红十字会屡次强调的所谓“行政管理费”厌恶之极,出行考察的所有费用 ,为灾区孩子购买一整箱铅笔、橡皮、卷笔刀 、绳子的费用,以及之前商讨善款用处的一次大规模聚会数次小规模聚会的所有开销,都由我们自己掏腰包解决 。

  

  5月4日上午 ,从上海浦东机场飞往成都,下午从成都乘坐4小时长途大巴来到广元,在剑门关下住了一宿 ,细心的袁鸿研究了一夜我们小学的合同该如何签 。第二天一早 ,乘坐4小时面包车,于5月5日中午来到了文县中庙乡。

  

  一路上,我收到不少朋友的电话 ,有约我喝酒的,有约我打桌球的,还有请我帮忙发稿或参加新闻发布会的。当他们得知我在做这件事时 ,无一例外要求加入,让我感动万分 。

  

  万卓环球公关公司的徐琳说,卓越亚马逊是他们公司的客户 ,去年地震后筹集了一批书想捐,但没有放心的渠道,等我们的小学建起后 ,要把书捐到我们这里。上海申花队的姚力君听说我在灾区援建学校,积极要求学校建成后,和我一起过去 ,不但要为孩子们买学习用品 ,还要手把手教他们踢球,让孩子们享受足球的乐趣……

  

  地震已过一年,但道路两边随处都能见到滑坡的山体 ,不少倒塌的民房依旧倒在那儿无人清理,很多裂痕斑斑的山墙里还住着人。

  

  “不是不想建,确实没钱建 。 ”从成都到广元的大巴上 ,我身边的***总院外科大夫小胡对我说了一些灾区现在的情况。小胡家住广元郊区,地震中房屋四墙全部倒塌,幸好父母那时在山上种地 ,人没受伤。地震后,小胡被派往都江堰,连续做了十天十夜手术 ,“累了就在桌子上趴一会儿,在那里主要配合骨科手术,抬进来的几乎都是需要截肢的人 。 ”

  

  就是这样一个对拯救伤员有功的人 ,依旧拿不到国家分配的每户2万元的建房补助 ,“我们那里谁和乡长关系好,乡长就把补助给谁,我家没钱给乡长送礼请乡长吃饭 ,父母和哥哥至今住在四墙都垮塌的屋子里。我们那里有很多这样的情况,我想给温总理写信反应,但是不知往哪里寄。”

  

  类似这样的事情 ,一路上听得不少 。比如国家给灾民发放的3万元三年无息贷款,还有很多很多很多人没有拿到,有些拿到贷款的人 ,要还6.67%的利息(6万元贷款一年还息4002元),比上海的房贷都高……

  

  到了中庙乡后,见到等候我们的赵中和茶园村村支书吴培厚 ,“进山时要有思想准备,那段4、5公里的山路是出了名的颠。”开上进山的路,数次人被颠得整体离开座椅 ,广元的面包车司机也没见过这样难走的路 ,没多久,就碰坏了油底壳。

  

  下车步行差不多一小时后,我们来到了茶园村 。一片山清水秀之地 。村里给我们留出的学校校址 ,在一条15米宽的山涧边,后面是一座种了很多茶叶的山坡。这是一块50×28米的土地,原为农耕用地 ,现在上面长满了青草,看上去很漂亮,像虹口足球场 ,但走上去才发现坑坑洼洼很不平整,像工人体育场。赵中告诉我,经过他们测算 ,后面的山坡发生塌方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

  

  我们考察完现场,会展专业人士的刘芸就根据村里提供的完全小学的人数,画出了包括教室、办公室 、宿舍、厨房、卫生间 、操场、校门口的道路在内的草图 ,并把它拍成照片 ,用随身携带的无线上网装置发回自己的公司,让公司设计人员根据此图,画出平面图和3DMAX效果图。

  

  晚饭时 ,刘芸上海公司的设计人员就为她传回了设计图,不得不佩服,静艺会展装饰有限公司的效率之高!

  

  晚上 ,我们就小学到底是建砖混结构还是轻钢结构(在灾后重建中,很多地方都用轻钢建房,它和我国古代木结构建筑的结构相同 ,整个房屋是一个整体,相互牵拉,随便你怎么震 ,就是倒不了),和村委会发生了争执,村支书觉得轻钢是新兴产品 ,很难接受 ,坚持要砖混,我们觉得轻钢更安全,更放心。

  

  争执一夜无结果 ,第二天,我觉得再争下去亦不会有结果,便让村支书找来他推荐的建筑商 ,先按砖混结构磋商起具体价格 。村支书吴培厚向我们推荐的建筑公司,是负责陇南灾后重建的四川川北数码港建设股份有限公司。

  

  5月6日下午,总经理吕泽带着工程主管 ,颠进了茶园村。他们考察了现场,我们考察了他们的资质后(资质没问题,拥有一级、二级资质) ,他们带我们出山,看看他们在白龙湖边修建的居民安置小区 。看了墙体和屋顶的钢筋结构,我们觉得够结实 ,工程质量不错。于是我们再回到茶园村 ,大家坐下,面对刘芸电脑上的图纸,谈起了具体价格。

  

  他们说 ,由于现在灾区建房求大于供,砖头 、水泥 、黄沙的价格都在涨,砖已经到了0.72元一块 ,水泥涨到了560元一吨,刚才我们看到的那片居民安置房,不包括地基的情况下 ,是840元/平方米 。我们要修建的学校,由于路实在难走,大车开不进去 ,到了山前要换拖拉机运建材,所以费用肯定要提高,包含向下挖一米地基的价格 ,要980元/平方米(若地基深度超过一米 ,要另算:每方土10元,再加地基灌浆费用)。

  

  按照980元/平方米的造价,乘以我们商量出的288平方米的总建筑面积(教室、办公室、教师宿舍 、厨房、厕所) ,不包括操场、护坡(小学和后面山坡间的防护带,防止再次地震山体滑坡影响到校舍) 、校门口的道路、围墙和楼梯踏步,费用已经到了28万元。我们提出 ,将288平方米的小学主体造价降到25万,“你们利润压缩一下,毕竟都是为灾区做事 ,我们的钱都是朋友们摸腰包掏工资捐来的,又不是买彩票中来的 。 ”

  

  他们听了没有正面应答,说要不这样 ,他们自己回去也商量一下,明天给我电话 。

  

  5月7日上午,我接到了吕泽的电话 ,他同意了25万元的报价 ,但想问问我们在操场、护坡 、围墙、校门口的道路等方面,还准备投入多少钱。

  

  我们出山来到他在白龙湖边建筑工地上的帐篷办公室中,他高兴地告诉我们 ,经过他们一夜一项项详细计算,按照25万元的价钱在茶园村修小学,他们一分不赚 ,弄得不好工人的工钱可能还要倒贴一点,如果不是看我们在做一件和自己毫无关系的好事,他肯定不会接这个活。袁鸿和我高兴地告诉吕泽 ,25万做下来,也算办了一件大好事,我们会把他的名字加到校董会名单中去的 。

  

  接下来谈正事。工程主管给出了部分剩余项目的价格:小学后面要造70米长的山体护坡5.8万 ,小学操场(一个28×15米的标准篮球场)平整、硬化2.6万,教室门口高1米宽4米的楼梯踏步平台1.8万。吕泽说,从小学边沿到山涧的那块陡坡前除了围墙 ,最好再做一个护坡 ,这样最安全,价钱大约在2万到3万之间 。小学总体造价他觉得40万差不多。“学校主体建筑上我已经不赚钱了,其他方面多少让我赚一点。”

  

  我们觉得其他项目有些贵了 ,暂时没有答应让他做 。

  

  吕泽建议我们签合同时,乙方由他本人来签,而不是和公司签 ,因为那样可以省下必须交给公司的3个点的利润,但我们担心不和公司签,建完后通不过审查 ,没有答应。“我们和公司签,是希望你把这件事当成一件事情来做,而不仅仅当成一个活来做。”袁鸿对吕泽说 。

  

  相互探了底 ,和吕泽的谈判告一段落,吕泽提出请我们吃中饭,我们不答应 ,说要请也是我们请他吃 ,他说,在这里你们还要请我的话,打死都不去的。

  

  和吕泽告别后 ,我们前往四川青川县沙洲镇,考察那里已经建起的轻钢结构房屋。整体结构为两层楼房,如果小学这样建 ,不但抗震,还能省出不少空间 。那里的负责人为我们核算了一下价格,900元/平方米(包含楼上楼下两层) ,但不包括地基建设 。

  

  前往沙洲的路上,我们路过了在建的沙洲镇中小学,就这样一个行政级别和上海街道相当的地方 ,居然在建一所建筑面积达14338平方米,每平方米7000多元,总造价一个多亿的中小学!“建得那么大 ,哪有那么多学生来读! ”一位工头模样的人对我们抱怨。

  

  由于我们都有很多事 ,刘芸周末在浦东新国际博览中心有两个展会,我5月11日要去广州报道苏迪曼杯羽毛球赛,袁鸿也要在周末赶回北大演讲 ,决定先期考察到此为止。

  

  回成都的路上,我们一起讨论了对茶园村村委会的感觉——自己什么都不准备,把所有的事情都摊给我们 ,我们和吕泽讨价还价时,还撬错了边(吕泽说980是最低价,不能再低了 ,村支书点头说“对的 、对的”),这样是不对的 。我们不是学校的拥有者,我们只是从资金上帮助他们 ,和他们一起建起学校。我给赵中打去电话,要他和村里说一下,必须端正认识 ,他们才是学校真正的主人和管理者 ,不要事事等着我们去解决,要把该做的先做起来。

  

  我问袁鸿,依照你之前援建多所小学的经验 ,谈到这一步,你觉得小学建成的可能性有多大?袁鸿很认真地想了3分钟,抬起头 ,坚定地说:“80%!”袁鸿在成都和我们分别后,给我发来一条短信:“相约文县,不抛弃不放弃! ”

  

  5月20日左右 ,袁鸿结束《暗恋桃花源》在合肥的巡演后,将回到文县,把我们的善心事业继续下去 ,我和刘芸、许正,以及这次无法分身前去的周楚南、薛滢 、龙婧等朋友,也会继续抽空过去 ,把善心进行到底 。无论最后是轻钢还是砖混 ,9月1日之前,一座足够结实能扛住8级地震的学校会建起来,小学生们会在崭新的教室里 ,迎来新的学期。

  

  小学的校名,我们决定,还是沿用原来的名字 ,叫“茶园小学”。

  

   徐灿

   2009年5月11日凌晨

   于上海杨浦寓所

  5·12二周年 徐灿呈全体股东报告 (上)(2010-05-12 04:22)

  转载标签:杂谈

  尊敬的诸位“善款用在刀刃上”董事会股东们,

  

  大家好!

  

  12个月弹指一挥间,又到了向大家提交年度报告的时候 。

  

  “5·12 ”二周年了。

  

  一个月前玉树的震痛 ,把大家拉回到两年前汶川那段痛彻心扉的日日夜夜,回望汶川大地震发生时,社会上那股捐款捐物的热呼劲 ,却已被冷酷的岁月,用悠然的手指渐渐抹平。

  

  于是,很少有人再去关心汶川地震灾区同胞们的近况 ,大家生活中的一切 ,都回复到该吃吃该喝喝爱谁谁的境地 。然而事实是,汶川地震灾区的很多百姓,如今依旧生活在穷困无助中。

  

  记得两年前 ,爸爸对我说,不必去和红十字会和灾区各级政府的那帮鸟人们较劲,调查他们是否把民众的捐款用到了实处 ,一来中国的记者无法行使这样的监督权,我若这么做,结果一定是被河蟹掉 ,二来这是中国的特色,我们无法改变这片土地的神奇性。

  

  如果要较劲,就应该和那帮孙子们比一比 ,谁的援助更长久更有后劲——帮助灾区震后建设,是一项细水长流的技术活加体力活 。

  

  去年(“5·12”一周年)向大家提交的董事会报告中,我们的计划是:“2009年9月1日之前 ,一座足够结实能扛住8级地震的学校会建起来 。”

  

  由于种种原因 ,建成时间往后拖延至今。

  

  这份报告中,我会向大家详细介绍,延误动工的“种种原因 ” ,以及这一年中发生的一切。

  

  2009年5月7日,我们离开茶园村时,袁鸿计划于5月20日左右结束《暗恋桃花源》在合肥的巡演后 ,先期回到文县,把建校之事继续下去 。

  

  然而,之后发生的各种意外 ,应验了那句古老的谶语——“从来好事多磨难 ”。

  

  5月13日,我前往广州报道苏迪曼杯羽毛球赛,飞机刚在新白云降落 ,就接到了赵中从文县打来的电话:“不好意思,之前和你们联系时,有一个疏忽。我今天上午去文县教育局 ,发现灾后文县的教育系统已做出调整 ,原先的391所各级各类学校,变成了现在的118所,茶园小学并不在这118所学校中 ,也就是说,茶园小学的编制被取消了……”

  

  听到消息那一瞬间,我倒没产生特别失望的情绪 ,只有一个声音在脑子里回响:“来吧,一切都来吧!”

  

  我和赵中说,请他和县教育局交涉 ,尽量争取编制,我们上海北京两边也一起想办法 。我给袁鸿打去电话,告知了这个情况 ,袁鸿说他去找甘肃省教育厅的朋友,把这个亟需解决的问题解决了,再去灾区建校。

  

  我们的一点共识 ,是无论困难多大 ,一定要把这所学校建起来!因为茶园村村民们为了陪孩子去15公里外上小学,一家抽走一个劳动力,一抽就是一年 ,灾后重建工作耽误至今。

  

  苏迪曼杯采访结束回到上海,赵中那边依旧没有回音,袁鸿方面也在努力中 。我这边惟一能做的 ,是给经常给两边打打电话询问情况。袁鸿让我不要着急,耐心等待消息。

  

  四川那边的朋友告诉我,有好心人在德阳援建的学校由于没有得到编制 ,当地教育局以“学生人数少 ”为由,将援建的学校和另一所中心小学合并了,学生都迁到中心小学上课 ,近200万元建起的小学,成了当地村委会的仓库 。

  

  这样的先例,让我们更觉得 ,茶园小学必须进入教育局在编范围。“如果朋友们放到我手上的钱 ,最终成为了当地村委会的仓库,我只有从解放大厦10楼跳下去向大家谢罪了!”女友龙婧很支持我的想法,让我放心去跳 ,“我一定会照顾好你父母的。”

  

  6月下旬,袁鸿在甘肃省教育厅的朋友给了他回音——所有灾后重建的学校,都是经过统筹规划的 ,很难为了一所学校专门增添一个编制 。赵中从文县教育局也带来了消息,在编的这118所学校中,资金尚未到位的超过三分之一 ,而整个文县得到的灾后重建拨款和四川同样级别的县城相比,也要少很多很多,教育局非常欢迎民间力量的帮助 。

  

  把这笔钱投向其他缺少资金的在编学校?想到茶园村乡亲们送我们离开时殷切期盼的目光 ,以及临走时“我们一定会为你们建起学校,让孩子们在家门口上学,让在外陪着孩子的家长早日回家重建家园 ”的承诺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转瞬即逝。

  

  继续等消息吧。

  

  8月初 ,赵中打来电话,说文县教育局分管学校重建的刘局长告诉他,编制中的118所学校 ,都是规模在70名学生以上,并列入国家扶持重建计划,现在要加一所茶园小学进来 ,不太可能 。但是,教育局可以向我们出示公函保证,给予茶园小学和所有在编学校一样的政策:1 、根据在读学生人数配置教师资源;2、不撤不并学校。

  

  对于学校援建的流程 ,文县教育局没有具体的文件,只是说建成后需要教育局验收,对如何验收、验收的标准 、设计图纸是否需要审核备案等问题 ,都没有明确的回答。对于学校的质量标准,文县教育局提供了一本由甘肃省建设厅出版的《甘肃省陇南、甘南地震灾区震后房屋恢复重建技术规程》,说质量标准以此为依据 ,教育局并无专门针对重建校舍质量标准的文件 。

  

  袁鸿和我电话商量后 ,决定出一份和当地教育局的合作备忘录,我致电薛滢(“善款用在刀刃上”董事会大股东之一,复旦新闻系毕业后供职于招商银行信用卡部) ,请她这位大才女来起草,第二天中午午休时间,她就和一位考出律照的同事一起完成了备忘录。

  

  备忘录强调了茶园小学将继续文县教育局撤销其编制前的办学性质及收费标准 ,依《义务教育法》招收所在地的适龄儿童、少年,由教育局提供师资,实施统一管理 ,计划并主持日常教学工作。

  

  拿到教育局的保证公函,算是基本扫清了政策上的障碍,袁鸿计划和我再赴灾区 ,一方面继续落实茶园小学的事,另一方面,前往青川县 ,联系轻钢结构房屋的设计师 ,我们觉得,轻钢结构比砖混结构要牢靠,事实依据是 ,刚刚发生在青川的余震中,不少在建的砖混结构的房屋都垮塌了,而轻钢结构的房屋完好无损 。

  

  准备出发前 ,我接到了参加上海新闻界庆祝建国60周年“做新时代优秀新闻工作者”主题演讲大赛的通知,初赛时间定于我们准备出发的8月初,而另外几个股东代表董培浩 、刘芸、周楚南、许正等人都忙于工作走不开 ,于是,袁鸿一人踏上了灾区的土地。

  

  在青川,袁鸿被轻钢结构房屋设计师意外打击了——他们对茶园小学设计的收费标准 ,和当地在建企业的标准一样,不愿因为我们是公益项目,适当降低设计费用。袁鸿打电话给我 ,说他回北京找愿行此义举的设计公司 。

  

  8月8日 ,袁鸿来到茶园村,召集了村民代表30余人,和村干部 、赵中等人 ,就茶园小学方案、管理等问题,进行了民意讨论和投票表决,在完全体现村民本人意愿的情况下 ,选举出茶园村中最受大家信任的村民代表,成立了茶园小学重建管理小组和监督小组。

  

  管理小组和监督小组名单如下:

  

  管理小组主任由人好话少做实事的茶园村村主任李志国担纲,统筹重建各项工作;

  管理小组组长由茶园村茶园社社长贾玉全担任 ,负责工程进度的跟进、质量的监理 、财务的审批;

  管理小组库管由茶园村茶园社村民郭明菊担任,负责建材管理、入库出库登记、小帐出纳;

  管理小组会计由茶园村茶园社村民贾建军担任,负责工程的各项帐务处理;

  管理小组出纳由NGO绿驼铃主任赵中担任 ,负责工程开支的支付和现金的管理。

  

  监督小组组长由茶园村支书吴培厚担任,成员为茶园村6个社(除茶园社)社长及全体村民,监督管理小学工作 ,使茶园小学建设和管理公开 、公正 、公平 。

  

  管理小组决策的流程为:由管理小组组长提出方案 ,经管理小组成员讨论后确定 。如小组内成员意见发生分歧,则投票决定。

  

  财务管理流程为:捐资方分批将重建学校资金汇入出纳赵中在文县开设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中,该账户将专门用于学校重建的账务。

  

  管理小组根据建设计划 ,递交一份预算清单,由管理小组讨论通过,经出纳再次核实 ,同时通报出资方后,由出纳赵中将对应的费用支付或汇给郭明菊(由于出纳赵中不是一直在村中,由管理小组库管郭明菊兼任小账出纳) 。

  

  建设过程中各项支出的经手人填写支付单 ,由管理小组各成员审核签字后,郭明菊将现金支付给收款方,并要求收款人开具收据 ,郭明菊将收据、入账联交给会计入账。

  

  监督小组可随时查对账目和票据。

  

  本着对每一位股东“善款用在刀刃上 ”的承诺,经过和村民们商议,在小学重建过程中 ,村民们每户最少出5个义务工 。管理小组即日起 ,开始协调校址内搭建帐篷的居民搬迁。

  

  那段时间恰逢陇南的雨季,大雨不断,我们五月第一次前往茶园村看的那块地 ,差不多已被上涨的河水淹没了,考虑到学校今后的安全系数,我们决定 ,将茶园小学在它的原址上重建,而原址重建也为我们省去了19600元的征地费用。但令人不是很爽的是,拥有那块土地的村民说 ,他们一直把那块地空着等我们用,我们现在却不用了,所以要赔偿荒废了一季的种植 ,一共是1500斤大米 。

  

  袁鸿义愤地表示,他会自己扛1500斤大米进村赔给村民!后来他真的搞起了行为艺术,让广元市委的朋友给他弄了1500斤大米 ,但没有车肯把那些米拉进茶园村 ,于是他决定自摸口袋,拿出2500元现金赔偿。我提出和他AA,他义气地拒绝了 ,说自己赚的钱比我多,理应多出些钱。

  

  袁鸿回到北京后的第二周,赵中和吴培厚也来到北京 ,参加茶叶展销会,推广茶园村的特产——陇上龙井 。袁鸿希望大家借这个机会,一起在北京碰个头 ,把我们出资方、茶园方面以及协调监管方NGO绿驼铃的三方协议签订。

  

  由于在前一周的演讲大赛中,我讲得还行(参加这种体制内政治色彩浓郁的比赛,我抱着纯玩的心态去的 ,于是在演讲中极力讴歌了新闻采访中“人性高于一切”以及“个人英雄主义”,结果打动了评委),成为解放日报报业集团进入决赛的两位硕果仅存的选手之一(其他几位是文新集团和SMG文广集团的记者) ,决赛时间又恰好和赵中 、吴培厚在北京的时间一致 ,于是我留在上海继续演讲,上海股东方代表董培浩、刘芸、周楚南三人前往北京和袁鸿碰头。

  

  三方讨论会在袁鸿的北京工作室中开了整整一天,最终 ,三方在协议上签下字 、摁下手印 。

  

  协议主要内容如下:

  

  我们负责联系建筑设计公司,提供校舍重建设计方案与捐助款;茶园村重建管理小组负责重建项目所有相关行政手续的办理和落实,施工期间 ,定期向我们汇报施工进度,并提交工作报告和财务报告;在我们和茶园村之间牵线搭桥促成此事的NGO绿驼铃负责接受我们交付的捐助款,统筹和管理款项的使用和实际支付 。

  

  插播一句演讲比赛的结果:比赛结束后一个月 ,我接到上海市委宣传部领导电话,说我的演讲较为动人,经宣传部研究决定 ,调我出任2010年上海世博会新闻官,当时还在任上的上海市委宣传部长王仲伟同志已经签了我的调令。只是,后来报社得知此事后 ,以我在《申》报的工作无人顶替为由 ,坚决不肯放人。于是我免费看世博的美梦就此泡汤……

  

  贵人NO.6 许义兴、薛珊珊夫妇登场!

  

  我们出资方、茶园方面以及协调监管方的协议签完了,设计师的问题还是悬而未决,最后 ,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

  

  于是,安排袁鸿在展会上,巧遇之前有过合作的aYa阿尼那建造生活设计事务所的设计师许义兴 、薛珊珊夫妇 ,两位有为青年为四川震后设计的民乐村项目非常棒,听闻我们的援建计划,积极参与进来——老天爷果然从不会看走眼 ,the chosen设计师的热情以及他们之后所做的一切,都让我们极为感动。

  

  董培浩、刘芸、周楚南三人回上海后,袁鸿应英国大使馆文化教育处之邀 ,前往爱丁堡参加爱丁堡国际艺术节,他到英国后,我们碰了一下相互的时间 ,决定在9月的第一个星期一(9月7日) ,我和刘芸 、袁鸿,以及设计师许义兴、薛珊珊夫妇一行五人,一起前往茶园村 ,进行开工前的实地勘测。

  

  出发前,细心的许义兴、薛珊珊给我们发来了初步设计图纸,学校的结构 ,采用中华民族老祖宗们创造出的建筑精髓——木结构(详情见百度百科之“木结构 ”——节能 、耐久,但最重要的优点,是木结构的抗震性和抗破坏力 ,至今为止在所有的房屋结构中最强,其弹性和柔韧性优于轻钢和砖混),五彩斑斓的效果图看得我们心潮澎湃……周楚南给我发来她制作的学龄儿童普查表 ,我们准备把那里每个学龄儿童的详细资料都记录在案 。

  

  9月5日晚上,我和刘芸踏上了前往广元的火车(那几月工资低,坐不起飞机 ,呜呜) ,9月7日早上到广元,等了几个小时,和下午从北京飞抵广元机场的袁鸿 、许义兴、薛珊珊三人接上头 ,一起坐车前往文县。

  

  那段时间川北甘南阴雨不断,土路一经雨水冲刷,变得泥泞不堪 ,很不好走,车开到半路,皮带断了 ,不得不在路边换了一辆途经的大巴。直到晚上九点,我们才到茶园村所在的文县中庙乡桥头(中庙乡的中心地段) 。没有路灯,风雨大作 ,一切都被漆黑吞没。

  

  从这里到茶园村,还有一段20多公里的路,我打电话给村支书吴培厚 ,请他给我们找一辆车 ,他给乡上认识的司机打了一圈电话,大家都说路太难走,车没法开进山 ,吴培厚问我们,能不能在乡上找家旅馆住一夜,第二天再想办法进山。我们商量下来 ,觉得第二天的路依旧泥泞,依旧没有车能开进山,而我们在上海和北京都有工作 ,来这里的时间就这么几天,早进去一天,就能多做很多事 。于是 ,我们决定连夜徒步进山。

  

  在一家小火锅店补充一顿之后,店主带着刘芸等人来到一家杂货店,买了进山时必须换上的高筒雨靴。又给我们找了一辆面包车 ,愿意50元钱带我们到茶园村所在的山沟沟口 。沟口离茶园村还有5公里山路 ,2009年5月初第一次来时是天晴的白天,但深刻领教到了山路的难走,这次雨中夜行 ,路边又无任何照明设施,天上的星星也被厚厚的云层遮掩住了,即将面对的艰难可想而知 。

  

  五个人 ,两个电筒,我们一脚深一脚浅地在泥淖中拔脚前行,土路上没有涵洞 ,无法排水,路边山上流下的水势稍急一点,就能冲出一条溪流把路截断。

  

  突然 ,刘芸惨烈地大叫一声,顺着电筒光芒,我们看见一条背上布满了红黑相间条纹的赤练蛇 ,慢悠悠从我们前面游过 ,钻入路边草丛。“没事的,这种地方会有很多蛇,你不惹它它不会来咬你的 。”袁鸿慢悠悠地说。

  

  之前我在中庙乡桥头给茶园村支书吴培厚打过一个电话 ,说我们今晚走进去,他说找台拖拉机来接我们。差不多走了一个多小时,听见远处传来“突突突突”声 ,依稀还能见到一粒昏黄的亮点忽明忽暗 。“拖拉机来了! ”我们精神倍增,在原地等了15分钟,村治保主任老王开着拖拉机 ,村支书吴培厚、村主任李志国和贾文书从后面的车厢里跳下,帮助我们五人爬上拖拉机,“没想到你们居然走了进来!太感动了…… ”吴培厚搓着手说。

  

  老王堪称拖拉机上的舒马赫 ,土地再泥泞 、道路再狭窄,他都从容地掌握着车头,带我们安然驶过 ,车头灯光时而照亮一旁的悬崖峭壁 ,我和刘芸暗自捏着汗,“这次出来忘记买保险了!”

  

  到了村里已是半夜,和村支书、主任、文书等人在老王家开了一个短会(老王前几年在外面做生意 ,有些积蓄,地震后盖起了两层砖混小楼,被我称为“茶园首富”) ,远远的山上,火苗一跳一跳,贾文书说那是村民点的火把 ,防止野猪拱地里的玉米,“这里山上野兽很多,你们在这里多呆几天就都能看到了 ,野猪 、老熊、黄麂、青鹿…… ”老王家紧邻着山涧,夏末时分又潮又热,灯一开 ,大片大片飞蛾啪啦啪啦聚集过来(我最怕飞蛾 ,老王家有一条狗,叫“欢欢”,我们到了之后就和我们很亲热 ,欢欢最喜欢在灯光下绕圈,扑食大蛾子,每天开会时 ,就成了我的贴身保镖)。

  

  当晚,许义兴 、薛珊珊夫妇住在老王家,我和袁鸿、刘芸住在村支书的老屋内 。

  

  早晨起来后 ,我们来到茶园小学原址,许义兴、薛珊珊在三个村领导的协助下,仔细查看地形 ,测量了整块校址的尺寸和高程,根据测量数据,在电脑上修改原设计图 ,做准确总平面图。袁鸿则向我们展示了他的文武全才——把几个梆梆硬的山核桃放在椅子上 ,铁拳一拳一个全部打碎(袁鸿的牛B之处还远不止无敌铁拳功,第二天我和刘芸一起用尽全力都提不起的重重一大桶水,被袁鸿单手提起 ,疾走如飞走了30米)。

  

  校址勘测工作持续到下午结束,晚上,我们在老王家门口的空地上 ,召开了茶园村村民大会 。许义兴 、薛珊珊结合笔记本电脑上的设计图,给大家仔细讲解新茶园小学的建筑构造,我、刘芸、袁鸿把学龄儿童普查表分发给现场的村民 ,请他们完整填写孩子的资料。还有很多家长陪着孩子在镇上没能回来,贾文书说他会带表去镇上,让大家填好后寄来上海给我。

  

  村民大会上 ,袁鸿向大家说明,希望大家出义务工,并非是剥削大家的劳动力 ,一方面 ,我们希望村民们在观念中,把建学校当成自己的事情,我们只是从资金上帮助大家 ,和村民们一起建起属于茶园自己的学校;另一方面,我们这笔钱,是许许多多满怀赤子之心的朋友们几十元 、几百元汇集起来的 ,我们答应过每一个捐钱的朋友,一定会把每一分善款用在刀刃上,所以 ,能由村里自己动手解决的零碎工作,就没必要花冤枉钱 。

  

  村民们对学校重建工作的热情非常高,表示除了协议中规定的五个义务工 ,愿意尽自己所能再多出工 。见到如此感动的场面,许义兴激动地抱起电脑走进房间,一小时后 ,做出了完整的工期表!

  

  村支书联系了山下的挖机师傅 ,说第二天晚上就能进山(挖机靠履带前进,不怕泥泞的山路)。

  

  由于我们从不同渠道打听到,上次吴培厚介绍的建筑老板吕泽不太靠谱 ,不但拖欠手下工人几十万工资一直没付清,建造的文县灾后重建房,已经有部分开始漏水了 ,于是吴培厚重新给我们找了一个建筑商李德平。

  

  到了碧口镇上,我们和李德平在一家小饭馆坐下 。李德平自称是文县当地人,原先在深圳做工程 ,地震后支援家乡建设,回到文县,在碧口参与政府的几个重建项目 ,从面相看,不太像奸商,但对于我们这个根本赚不到钱的茶园小学项目 ,李德平也没显示出多大的积极性 ,“你们把学校施工图给我,我晚上回去做出报价,明天上午带到茶园村来给你们。”

  

  由于从勘测现场到和李德平见面只有一天不到 ,许义兴 、薛珊珊还未来得及做出复杂繁琐的施工图,于是我们给了李德平一份设计图,请他做一个大概报价。

  

  晚上回到茶园村 ,许义兴、薛珊珊围着电脑继续作图,我从老王家找来一副扑克、几个纸杯 、两根皮筋,给村民们变起了“皮筋逃脱 ”、“纸球穿越”、“烟灰入手” 、“硬币漂移 ”等近景小魔术 ,以及一些纸牌魔术,第一次看到这些的村民们都觉得见到了鬼 。

  

  由于两位设计师也对这些魔术感兴趣,我也找不到其他方法向他们表达敬意 ,于是擅作主张,打破了“不向外人揭秘魔术”的行规,教了薛珊珊一个“赌场出老千”的魔术——如何在任意一堆没有规律的乱牌中瞬间摸出四个A。

  

  在随后的闲聊中 ,吴培厚告诉我 ,茶园村大多数受灾村民都没有贷到政府下发的3年3万元无息赈灾贷款,“我去找乡政府协调了也没用,信用社说贷完了 ,拿不出钱了,工行、建行不肯借钱给乡里。你们一路过来,在212国道两旁看见的房子 ,都是修好了的,但那些是政府为了面子做的形象工程,我们茶园村百分之九十的村民都没有办法重建 ,每户2万元补贴,只够基建,1年多前受灾的村民 ,现在大多数还住在当时下发的救灾帐篷里 。

  

  吴培厚说,地震之后,县领导包干重建的点都修得好 ,“茶园村下方的木家坝村是县政法委书记的点 ,到碧口路上的漩滩新村是县委书记的点,茶园没领导包干……唉,国家义务尽到了 ,我们能拿到2万已经很好了,地震是天灾,国家总不见得赔我们房子吧……修不起只有自认倒霉啊! ”

  

  “中央的政策都很好 ,但再好的政策到了下面就都崴喽。”贾文书的母亲感叹道。

  

  雨渐渐下大了,整个山谷都回荡着沙沙的雨声,潺潺溪流声变成了大河咆哮 ,差不多晚上12点的时候,我们听到了挖机的履带声,一个不到20岁的小男孩开着挖机 ,来到老王家门口,停好挖机,跟贾文书前往他家借住一宿 ,准备第二天开工平整原校址 。

  

  第二天下午 ,雨小了,挖机开上原校址废墟后,吴培厚点燃了前一天在镇上买的鞭炮 ,庆祝新茶园小学开工。费了一年多周折,终于挖下了建校的第一锹。

  

  这一天,正好是9月10日 ,教师节 。天意!

  

  9月11日,雨更大了 。李德平徒步进山,送来了他做出的预算 ,我们一看,谁都没说话。预算书的首页,写着:875567.39元。袁鸿明确告诉他 ,我们核算过成本,30万不到,他这么要价 ,太过分了 。“这个只是我毛估的 ,具体的要不了那么多。”李德平看到我们的脸色,有些尴尬。

  

  许义兴拿着预算书,一项项核对起来 ,把不需要的项目全部删去,“哪里需要400多方木料! ”最后,我们达成了一个初步意向 ,我们自己购买材料,李德平出人出机器,做清包工 。

  

  周五出山 ,依旧大雨,车只能在沟口等我们。回广元的路上,212国道的路边不时发生滑坡、塌方和路基沉陷 ,司机说在这里很正常,“5·12 ”之后,这里的山体变得很松 ,下大雨时常会有大滑坡。途径姚渡段时 ,我们眼睁睁看着路边的大山夹杂着上面所有的树木 、泥土、石头,慢慢向下滑落,已将路面掩盖了一半 ,司机驾驶着小面的,以F1直道冲刺的速度开了过去,“赌一把上面的石头落不下来 ,不然等着滑完路被埋了就没办法走了 。”开过去后,司机告诉我们,上次这里附近滑坡 ,也有车想赌一把,加速通过,结果运气不好 ,被滚落的石头砸中,“上次砸了三辆车。”

  

  开到前面的螺旋沟附近,一个大滑坡把212国道拦腰截断 ,没办法 ,只能下车,爬过横陈在公路上的小山丘,到滑坡的另一面寻找前往广元的车。爬过滑坡时 ,巧遇吕泽老婆的外甥小苟,我们上次来茶园时,吕泽就是让他给我们计算建造砖混结构的茶园小学所需的费用 。小苟告诉我 ,吕泽太不够意思了,不但拖欠民工的钱,连他这个亲戚的钱都拖欠 ,他已经离开吕泽的公司了,自己带了人出去单独干,“之前根本不知道吕泽会这么操蛋……还好你们没让吕泽给你们建小学 ,不然建成后肯定漏水。 ”

  

  翻过滑坡,几经周折,终于找到一辆前往广元的车 ,司机得知我是记者 ,愤怒地向我报料,说212国道灌子沟到姚渡这段,是水泥路面 ,雨天很滑,很难刹车,“甘肃昶通公司做的这个工程 ,竟然铺水泥路面,根本不把我们的命当回事!刚通车的前20天,就出了十几起车祸 ,死了5、6个人。”(回上海后,我向甘肃省交通运输厅反映过此事,但没有回音 ,不知结果如何 。)

  

  贵人NO.7 宋惠登场!

  

  终于踏上了返沪的火车,我们还在火车上时,效率极高的许义兴就把小学的开槽图传到我们邮箱里了 。火车上 ,相识多年的良师益友宋惠打电话给我 ,听说我跑到灾区援建学校去了,说可以介绍拉法基的朋友给我,赞助茶园小学建设中所有的石膏板。

  

  接到宋惠电话时 ,我并不知道拉法基是世界500强,也不知道拉法基在水泥 、石膏板、骨料和混凝土这四个领域都是世界上的NO.1,我骗刘芸 ,说拉登设在法国的***分部要赞助我们,刘芸听了很害怕,问那是不是违法的。回沪查证后 ,发现拉法基是一家在全球超过80个国家拥有10万名员工,年销售额超过200亿欧元,唯一入选2008年“全球100名最具可持续发展企业”的大公司 ,不但参与了茶园小学的建设,还全程参与了上海世博会的建设(该段为回报亲爱的赞助商拉法基公司的广告) 。

  

  火车快到上海时,接到袁鸿短信:“很多事不能勉强 ,人也是 ,随缘,看淡但不要看开,坚持我们能够做到的 ,点滴之于汪洋,新生儿对五千年,人生之苦在于短 ,乐则在于爱的无限。 ”

  下转 《5·12二周年 徐灿呈全体股东报告 (下)》

  5·12二周年 徐灿呈全体股东报告 (下)(2010-05-12 04:19)

  转载标签:杂谈

  上接 《5·12二周年 徐灿呈全体股东报告 (上)》

  

  10.1国庆期间,我去青海湖玩。在湖边接到了李德平的电话,说他和吴培厚商量了 ,看看能不能把整个茶园小学包工包料都做下来,我一听就知道他想搞钱,问他报价多少 ,他说40多万起码的,“做完主体工程,还有操场硬化等项目 ,要好几万呢 。”听了这个话 ,我确信他把我当成洋盘,因为5月第一次去茶园时,吕泽给出的标准篮球场平整、硬化的价格 ,是2.6万,而我们的新设计图上,篮球场的面积减小了一半 ,吕泽的1.3万报价在李德平这里涨成了“好几万”。

  

  我不客气地对他说,半个篮球场的硬化费用在1万元左右,这个我是知道的 ,他有些尴尬,沉默了半晌,说“吴培厚不是说你们除了现在这笔20多万 ,还有后续的捐款嘛。 ”“王八蛋!哪里来后续的捐款?!就算有,你他妈能把这笔钱当成自己的利润么!”骂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

  

  不远处的青海湖里 ,一条鳇鱼高高跃出水面 ,鱼嘴一张一翕,仿佛在对我说,“真遗憾 ,建小学的事情又一次黄掉喽!”

  

  下午,接到了刘芸的电话,她说李德平给他和袁鸿都打过电话了 ,用通知的口吻,说我已经同意,让他来包工包料!靠 ,人居然可以无耻到这个地步!刘芸在电话那头笑开了花,“世界上怎会有这么SB的人,不知道我们之间是可以相互通电话的吗? ”

  

  我怕李德平再出什么妖蛾子 ,于是给茶园小学重建管理小组打了个电话,暗示他们晚上开一个代表大会,在会上投票表决一下 ,把李德平踢出茶园小学重建计划 ,并且不允许吴培厚再介绍任何包工头介入此事。

  

  晚上11点,我在湖边的***家里接到了管理小组的电话,说大家已经表决过了 ,李德平从此不会再和茶园小学有任何瓜葛,施工的专业人员,由管理小组去碧口镇上招募 ,“这里手艺好的木工找得到的,在中国不用担心找不到人。”第二天上午醒来,看见调成静音的手机上 ,有7个李德平打来的未接来电 。

  

  10月23日晚上10点,许义兴带着他aYa阿尼那建造生活设计事务所的部下刘艳旭,再次来到茶园村 ,准备建校的第一步放线挖槽工作。雨很大,两人又只能走进去。

  

  两天后,我们听到了闻所未闻的消息——大雨居然将村外的水库灌满了 ,湖水涨出水库 ,把沟口进入茶园村的路给淹了!所幸山的另一端,还有一条路能进村 。在雨停了水退了等待挖机把路修好的日子里,许义兴和刘艳旭先做起了放线挖槽和定制木构件的工作 ,小学场地平整的效果很好 。

  

  几天之后,许义兴回北京了,安排刘艳旭长期驻扎在茶园村 ,管理指导村民和招募来的木工 、泥瓦工进行学校建设。

  

  11月6日,许义兴算出了茶园小学的基本工程概算,当时的数字 ,是196022元。

  

  意外总是接踵而至,习惯了就好 。

  

  12月1日,许义兴第三次来到茶园村 ,发现修路的挖机已经开到茶园下面的木家坝村了,但由于木家坝村村民阻止挖机继续前进,从11月28日起 ,挖机就一直停留在原地(科普小知识 ,挖机修路原理:从山沟沟口通往茶园村的道路,一边是山体一边是山崖,又窄又泥泞 ,运送建材的小型卡车无法驶入,需要挖机用挖斗从一边的山体挖石头,放到另一边靠近山崖的地方 ,用挖斗向下锤击几下,将路面平整)。

  

  村民阻止挖机前进的原因,是之前和乡政府签了修路合同的河南老板修路时 ,溅起的飞石砸坏了木家坝村几家村民的瓦片,压坏了一些村民家的青苗,还欠了部分村民的工钱 ,最后那个河南老板修到一半,挟修路款潜逃,至今没找到。

  

  后来有村民听说乡政府赔偿了几家村民青苗 、瓦片的损失 ,于是 ,没有得到赔偿的村民们就聚集起来,用阻止挖机进入茶园村修路这件毫不搭界的事来要挟政府 。第二天,许义兴和茶园村支书吴培厚来到木家坝 ,吴培厚终于雄起了一次,用村支书的身份,向大家保证 ,路修好之后,一定会带着大家一起去乡政府,向乡领导讨个说法。

  

  于是 ,挖机得以继续前进,但开到茶园村村口时,又被部分村民们阻拦了几天 ,原因和之前在木家坝时一样,吴培厚又用同样的说辞,最终让挖机开进了茶园村 ,继续修路。

  

  12月3日 ,茶园小学终于迎来了全面开工 。许义兴和刘艳旭指导大家进行了基础挖槽撒灰,基础挖槽完成后,砌基础的石头就可以从挖机修完的土路往上运了。

  

  12月8日 ,袁鸿的朋友运作的公益组织“宜农贷”在上海开展了一次活动,给了袁鸿六个参加名额,我们组织了在建造茶园小学过程中最为热心的六位茶园村村民来到上海 ,接受了2万元的无息小额贷款,用于帮助他们回去后开展种植茶叶等经济活动。

  

  与此同时,袁鸿自己掏钱从地震灾区四川“年画之乡 ”绵竹购买了一批手绘台历 ,袁鸿的工作人员为我们运来一些,周楚南在朋友圈中展开了义卖,所得款项都用来支持茶园小学的建设 。一个多星期的义卖 ,周楚南的朋友们共买了58本,共计11683元,扣除六位茶园村民在上海的424元交通费开销 ,还剩余11259元 ,都打到了茶园小学重建款协调监管方绿驼铃主任赵中的账上(购买58本年画的好人名单,附于本文末尾)。

  

  贵人NO.8 江美玲携拉法基闪亮登场!

  

  从茶园村回到上海后,我和拉法基中国区企业传播经理江美玲女士聊了几次 ,达成了拉法基赞助茶园小学石膏板的初步意向,并通过一次MSN上的三方会谈,将许义兴和江美玲做了相互介绍。

  

  12月10日 ,江美玲和许义兴沟通了捐赠材料的具体事宜,拉法基的工程师从技术上给出了一些有益的建议,如教室内隔墙可用150厚双侧双层石膏板隔墙 ,这样隔音效果会更好,拉法基方面表示,将捐赠茶园小学所需的所有轻钢龙骨石膏板隔墙、外墙内和屋顶保温板 。

  

  12月17日 ,茶园小学基础挖槽完成,开始砌筑基础 。

  

  12月20日,茶园小学管理小组召开会议 ,动员村民们在茶园小学建设中出工出力。刘艳旭工程师安排了后期各社义务工分配——倒基础 ,由占茶园村总人口70%的马桑坝、椒园社 、茶园社三个社共同出工;圈梁,由马桑坝出工;砌墙,由椒园社出工;地平 ,由茶园社出工;其它部分,由另外4个社出工。

  

  管理小组根据工程所需义务工数,通知各社社长 ,由社长安排出工,管理小组做好出工人数和出工量记录(拖拉机一天相当于5个义务工数) 。会议确定12月21日搬运石头后,当场有一辆拖拉机车主和5个村民表示投工。村民苏花秀和贾运东向大家介绍了来上海参加活动的过程和宜农贷的相关情况。

  

  12月29日 ,心心念念想去茶园但一直不得空闲的周楚南终于排出空闲,和袁鸿前往茶园村 。第一次坐摩托车颠过那段5公里的山路,周楚南感叹和在柬埔寨河堤上越野的感觉没有区别。但当时的她并不知道 ,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在茶园村这几天,周楚南住在贾文书家 。那是一套有着一百多年历史的木结构老房子,晚上关灯后 ,周楚南听到成群结队的老鼠们在房梁上窜来窜去。这种恐怖的场面让可怜的周楚南那几天都没睡好觉 ,并且在第一天晚上就扭伤了脖子。接到她从那里打来的电话,我也一阵毛骨悚然,还好前两次去茶园时没住那里 。

  

  周楚南从茶园村村民处了解到 ,之前挖地基时,茶园社社长贾玉全每次出工,都带足了全家全部的三个劳动力 ,而且,尽管贾玉全家出工数早就超过了规定的每户5个义务工的要求,但只要茶园小学工地开工 ,就能见到他和家人的身影。在此,我们把最热烈的掌声送给他!

  

  12月30日,修路的挖机终于修到了茶园小学校址所在地 ,平整出一块能够倒车的小空间,方便给学校拉材料的小卡车掉头。同一天,村民们将钢筋、木板绑完 ,房屋圈梁工作完成 。

  

  看似简单的圈梁 ,在茶园村完成得并不容易 。由于进村的道路不允许长板车进入,只能用最普通的小卡车送入钢圈,村民们用手把圈状钢筋扳直 ,绑上铁丝,最后钉上木板。接下来是填水泥、做水平。没有城市里的水泥搅拌车,村民们从山涧中引来溪水 ,一边活一边浇 。

  

  2010年1月6日,驻守茶园小学施工现场整整76天的工程师刘艳旭离开茶园回到北京。刘艳旭离开后,赵中还没到 ,于是圈梁浇筑水泥后,工程暂时停止,等赵中带来买木材的钱之后 ,再进行下阶段工作。

  

  在等待找赵中的过程中,我插段题外话:

  

  在茶园小学援建过程中,我接触到各种各样的朋友 ,也从他们那里了解到这样那样的*** 。

  

  汶川地震发生后不久 ,中国红十字会号称邀请毕马威来做善款审计,但毕马威公司内部的一位经理无奈地告诉我,他们老板指示说 ,“这是一次难得的和中国政府搞好关系的机会,所以红十字会说怎么审,我们就怎么审。 ”

  

  一位上海“富二代”朋友告诉我 ,汶川地震后,他爸爸给红十字会捐了数额比较巨大的一笔善款,红十字会那帮孙子感觉找到了大客户 ,安排了一桌极其奢华的晚宴感谢他爸爸,吃饭时,红十字会表示 ,希望他老人家今后多去捐款。回家后,他爸爸怒火中烧,说早知道红十字会会如此恬不知耻地把原本应该用在灾区人民身上的捐款用到了鱼翅 、茅台上 ,他宁可用那笔钱给儿子再买一辆跑车!

  

  两年前汶川地震发生后 ,上海退休女教师沈翠英,捐出了自己位于徐家汇的一套147.88平方米的公寓,后来那套三房两厅两卫拍卖出450万元 ,沈翠英把钱捐赠给上海市慈善基金会,定向用于都江堰市灾后学校重建 。《新民晚报》有关这件事的消息报道《上海奶奶捐房为灾区造学校》,获得了第十八届上海新闻奖一等奖 ,可见此事的社会反响之大,受到上面重视程度之高。

  

  这笔钱到了都江堰之后,被用来重建柳街镇小学(建成后改名为“尚慈翠英小学”) ,一位都江堰灾后重建指挥部的朋友愤懑地告诉我,起初重建方居然有人拒绝好心的建筑公司的工程材料捐赠,而执意要用重建款自行采购 ,“他们说,如果接受了免费的捐赠,那么在工程材料这一块 ,还有什么油水可捞! ”

  

  1月14日 ,周楚南带来了好消息,她的朋友愿意捐赠100套课桌椅。当天,袁鸿来到上海 ,我们见面商讨后,决定一边帮助茶园村建设小学,一边帮助村民们发展经济 。

  

  顾名思义 ,茶园村的经济作物是茶叶。周楚南在甘肃省农科院茶叶研究所有朋友,她表示可以寻求茶叶专家,为茶园村的茶农们培训种植、采摘和制作茶叶的技巧 ,帮助茶园村提高茶叶品质,然后把这些茶叶拉到袁鸿的朋友在福建的茶叶公司,包装成袋泡茶 ,最后把这些爱心茶叶运至上海,由周楚南、我和刘芸策划把茶叶销售出去,所得款项部分返还给出产茶叶的茶园村村民 ,剩下那部分用于补贴茶园小学建设中超支的那笔款项。

  

  一月下旬 ,许义兴告诉我们一个坏消息:建校款超支了 。由于之前我们估算木料时,算出的数字是木头被锯成长方形后的实际使用尺寸,但事实上碧口镇木材厂里出售的 ,都是一根根圆滚滚的大型原木,于是,预算中的30方木料 ,瞬间飞涨至70方,而相应的木工工数,也从60工上涨到150工 ,最终导致我们多出了至少8万元的预算 。

  

  关键时刻,袁鸿总会站出来给我们吃颗定心丸,“别担心 ,我这里还有些钱。”

  

  2月7日,回到村里的赵中告诉我们,一半以上的木料已备齐 ,木工也敲定了 ,只等年后许义兴安排的驻地工程师到位,大家就可以进场开工了。

  

  赵中把手写的木工合同照相后传在我们邮箱里,虽然只有两张纸 ,但规定得很细,其中一条“乙方不能随意锯短 、大板小用、木料打洞,发生该类情况时 ,乙方赔偿甲方一切损失 。如确需要锯短、小用 、打洞,必须经过甲方同意后方可实施”,让我们对签订协议书的甲方“茶园小学重建管理小组 ”充满了微笑的感激。

  

  2月13日 ,牛年除夕。许义兴敲定了第二位驻茶园村现场工程师,来自四川美院的小帅哥黄龄萱,大年初六到达现场 。过年的这几天 ,许义兴对他交待了技术上的细节。

  

  2月20日,虎年大年初六。黄龄萱下午到达茶园村后,便召集木工 ,开始了紧张的工作 。许义兴则通过电话 ,遥控解决现场的各种问题。

  

  3月3日,赵中带来了好消息。之前我们打算在茶园小学的建造过程中,使用很多西方国家在建筑中用到的草砖——用草砖机把麦草和稻草加工成砖头 ,和普通的红砖比,更环保、更安全,赵中说 ,支持绿驼铃生态环保项目的福特基金会,愿意捐献2.5万元现金,专门用到草砖项目上 ,而资助方对赞助的惟一回报要求,是我在这篇博客之后附着的“学校捐助者”名单里,加上“福特基金会”即可 ,洋雷锋啊洋雷锋!

  

  整个三月,木工们都在黄龄萱的指导下,紧张有序地进行茶园小学木屋架的施工 。

  

  3月18日 ,周楚南找的设计公司 ,完成了茶园村爱心茶叶的茶包设计,她email给我们看,很可爱 ,很醒目。

  

  3月19日,许义兴向我们通报黄龄萱那儿的最新消息:学校主体的木结构制作已近尾声,村民们在过年前都完成了自己的义务工 ,这段时间都忙着打工和准备其他生产,对学校的事不怎么热心。

  

  我问许义兴是不是因为缺少金钱刺激,许义兴说是这个原因 。我觉得不可能要求每个人的觉悟都那么高 ,建议推行付费制——完成义务工的村民再来工地上做工,就记工分,给工钱 。袁鸿说这个方法很难推行 ,因为据他2009年底前往茶园时了解到,不少村民都出了超过我们规定的5个义务工,所以无法统计之前谁多做了谁少做了 ,现在一刀切实行付费制 ,容易引起多做义务工的村民的不满情绪。

  

  袁鸿的建议是,3月底4月初我和刘芸去茶园村时,先把义务工出得多的村民生产的茶叶带回来 ,用高于当地的价格帮他们销售出去,作为对他们的激励,让村民们产生去茶园小学工地上做事的动力。

  

  3月27日 ,福特基金会捐赠的2万5千元钱到了赵中的账上 。

  

  3月29日,原定第二天我和刘芸一起,从上海启程前往茶园村 ,我负责和文县教育局局长沟通有关小学建成后的校舍验收、教师分配事宜,刘芸负责向义务工出得多的村民收购明前茶叶。但在出发之前几天,我被公务羁绊住 ,无法按时出发了。于是,出发前一天,我请刘芸 、周楚南来我这里吃晚饭 ,一方面为刘芸饯行 ,一方面把我的记者证 、名片给刘芸,告诉她一些和体制内基层官员打交道的经验 。

  

  3月30日,英雄的刘芸一人踏上了前往茶园村的旅途 ,由于之前她为我订的往返打折机票东航不肯改签不肯退票,我只好白白损失掉2000块钱。

  

  3月31日傍晚,刘芸到达茶园村。

  

  4月1日上午9点 ,贾文书开摩托载着刘芸,前往文县教育局 。

  

  中午12点到文县县城,在贾文书妹妹家吃了便餐后 ,下午两点来到县教育局,找到了一把手李局长。李局长向刘芸承诺,会对茶园小学特别重视 ,并给了她负责验收的分管副局长张玉忠的号码,并答应刘芸如果生源达到60个,将为茶园小学配备3到4名教师。

  

  晚上10点 ,刘芸回到茶园村 。来回坐了整整7小时的摩托车 ,对于她这个从小生长在上海的姑娘来说,完全可以上升到人生挑战的级别了,刘芸在坚强的信念支撑下 ,坚持到底最终胜利了,我打算在她下次来我家打麻将时,故意放炮输她点钱 ,以示敬意。

  

  回到茶园村,刘芸马不停蹄和黄龄萱、贾文书等人开了个小会,“茶园首富 ”王大哥效率极高 ,得知我们确定了草砖计划,很快为我们找到了几个愿意上山割草的人,最后谈妥收购价为每斤0.5元。

  

  第二天早上8点 ,刘芸起床和村民一起上山割草,那天她的原话是,“我真的是很累了 ,但如果我不能起到带头作用 ,我怕我离开后,这件事情又无法继续,所以再累我都要坚持……”

  

  4月2日 ,拉法基成都分公司的卡车,驮着380平方米的石膏板从成都来到了茶园村所在的山沟沟口 。

  

  4月5日,茶园小学木结构屋架完工 ,工人们把木屋架搭建起来,盼了近两年的茶园小学,终于起山了!

  

  点开邮箱里许义兴传来的茶园小学起山照片 ,我鼻子一阵发酸,眼睛有些模糊 。

  

  4月6日,刘芸一人出色完成“双后腰”战术任务后 ,回到上海。但茶叶问题始终没有解决——因为此前上海的茶叶专家品尝了茶园出产的茶叶后,给它开出符合上海市场的价格为200到250元一斤,但在茶园村附近的中庙乡和碧口镇上 ,茶园的茶叶可以卖到300到400元一斤 ,“那里的人只喝得惯本地产的茶叶,其他茶叶都不要喝。 ”刘芸无奈地说,“我们没办法在上海把茶叶开到这个价 。”

  

  4月14日早晨9点多 ,我被通宵写稿的龙婧叫醒:“中国又地震了,大地震!”听到龙婧说出“青海玉树 ”,我跳起打开电脑 ,看到“结古镇百分之九十的房屋倒塌 ”后,感觉时间在那一刻凝滞了。

  

  从头到脚全身发麻。

  

  2005年国庆期间,我和许正、宋惠一起 ,前往青海玉树藏族自治州治多县(可可西里所在之县),采访许正在被盗猎者杀害的可可西里野牦牛队队长索南达杰家乡莫曲村援建的帐篷小学 。第一次上海拔4800米以上的高原,我产生了严重的高原反应 ,加上有些感冒,很快变为肺水肿。在治多县医院打了两天点滴稳定病情后,许正联系了玉树州府结古镇的朋友战德 ,把我从治多向下转移 ,到海拔3000多米的结古镇上继续治疗。

  

  战德家在结古镇上,一套独门独院的平房 。小伙子长得很帅,北京中央民族大学毕业后 ,回到家乡,在结古镇政府工作。战德的母亲很和蔼,手上时刻拿着一个转经筒。我住在他家的那两天 ,给我吃了很多手抓羊肉,介绍我听了很多藏族歌手的CD,把家里最好的房间让出来给我 ,还给我找了据说是结古镇上最好的藏医,为我治疗肺水肿,在静脉中吊入各种藏药调理 ,两天后我的身体就恢复了 。

  

  发疯似的拨打战德的电话,听筒里的回音永远都是“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4月14日是星期三,12点半前要到报社开每周例会。外面雨下得很大 ,我出门没想到带伞 ,走在外面也没感觉到雨点打在身上,脑子里只想着希望战德不要有事,希望战德的母亲不要有事 ,希望那个好心的藏医不要有事,希望更多认识的不认识的青海玉树的兄弟姐妹们不要有事 。但“百分之九十的房屋倒塌”的消息和永远打不通的电话,压迫得我几欲抓狂 ,走到大连西路曲阳路口时,终于忍不住呜咽起来 。快步走到一旁北郊中学楼下尚未启用的地铁出口里,坐在无人的台阶上抱膝恸哭 ,浑身发抖。

  

  “等茶园小学建成后,如果还有余力,我们要想办法帮帮玉树那里的朋友。 ”我和许正在电话里交流了相同的想法 。

  

  地震发生后那几天 ,我时时泡在网上刷新着那边的情况,战德的电话还是没有打通,也许这个时候 ,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网上有报道说 ,很多和尚下山在废墟中救人。我想,和尚下山,除了信仰力量的强大 ,还说明一点,这些和尚都没有事 。几百年前的木结构庙宇(重建中的茶园小学也采用这样的木结构)没有垮塌,现代修建的房屋一个镇塌了百分之九十 ,说明什么?

  

  随后,温大人出现在玉树,依旧是令人心疼的一脸和蔼 ,满眼悲悯。感动之余,引用一句网友评论:有个好总理是人民一时之福,有个好制度才是人民永久之福。

  

  4月19日 ,我离开中国,前往非洲埃塞俄比亚处理事务 。非洲上网不方便,5月3日那天 ,偶尔上了下MSN ,看到了许正。他告诉我,战德有消息了,人没事 ,就是家里的房子塌了。听到这个消息,半个月来的紧张瞬间烟消云散,高兴程度用一句小学生作文用语来形容 ,就是“一蹦三尺高” 。

  

  许正说,5月11日,他会和袁鸿去茶园村 ,了解一下那里的情况,据说茶园小学有些资金缺口。后来在MSN上碰到了周楚南,她说 ,茶园那边的消息说,预计到7月小学完工,还得要10多万。

  

  茶园小学大部分的资金缺口 ,都来自木料 。除了之前的预算失误 ,木材价格一直在涨也是一个重要因素 。5月1日,袁鸿从北京打来三万元救急。

  

  5月6日,我收到许义兴发来的邮件 ,茶园小学瓦屋面已完工,木构件油漆也接近尾声,正准备门窗加工 ,建成胜利在望。

  

  绝不能让黎明前的黑暗,吞噬孩子 、村民和股东们的希望!于是,我在非洲先期展开了筹款活动 ,浙商王旭平听说此事后,当即表示,我回中国后 ,他将以两个女儿王可、王以晨捐献压岁钱的名义,打两万元到我账号上,作为两个小姐姐对茶园村弟弟妹妹们的支持 。

  

  等袁鸿和许正从茶园村回来后 ,我们就开始讨论如何筹集后面的款项 ,毕竟袁鸿不是银行,除了茶园小学,他在北京、***都有资助的孤儿学校和民工子弟学校 ,方方面面的开销也不小。

  

  只是有一点,请诸位股东们放心,无论面对的困难有多大 ,我们都会尽一切努力找到克服的办法,茶园小学一定会顺利建成并投入使用。

  

  两年前对大家许下的承诺,永久有效!

  

  并且 ,学校建成后,我们会公开建校账本,公布建造茶园小学的每一笔支出 ,让每一个股东知道,你们捐出的每一分钱,花在了什么地方 。让所有看到这个博客的人知道 ,如果没有***没有*** ,在地震灾区建造一所这样规模的学校,到底需要多少钱!

  

  我们也希望,地震后那些用捐款建造的学校 ,都可以公开账本,让所有的好心人看一看,2008年自己捐出的那些钱 ,到底是怎么被使用的!

  

  这是一个功利的社会,钱,成了很多人的信仰 ,赚钱,成了很多人的事业。我们希望用另一个声音告诉世界,这个社会上的人 ,不都是唯利是图的!

  

  有这样一群年轻人,愿意去做这样一件与自身利益毫无关联的事,他们可以面对挫折坚持不懈 ,他们可以善待每一分善款 ,在两年时间里数次自费前往援建现场,不从捐款中扣取一分“行政管理费”,他们可以用良心 ,对每一位捐款者负责!

  

  最后,我厚起脸皮,恳请经济上有余力且愿意继续捐款的兄弟姐妹们 ,把喝酒的钱省下一些来,再捐些给余额不足的茶园小学。平时喝XO的兄弟,请喝几次VSOP 、黑方、芝华士、伏特加或者哥顿金 ,平时喝茅台 、水井坊的兄弟,请换两瓶小糊涂仙 。

  

  我在这里带个头,戒酒半年 ,再捐一万。

  

   徐灿

   北京时间2010年5月11日早晨10点半

  于埃塞俄比亚首都亚的斯亚贝巴飞往北京的ET604航班13L座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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